第1章

部门优化名单里出现我的名字。
人事只肯赔付N+1。
下班路上我点开尘封多年的海外理财账户，反复数了几遍余额，指尖止不住发颤。
HR突然发来消息，说补偿调整为N+2，多给5万。
望着账户里躺着的12亿，我无声笑出声。
我决定，明天最后再上一天班。
不为别的，就为看看那群落井下石的嘴脸。
第一章
周一早上九点十五。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发呆。
钉钉消息弹了出来。
"顾北辰，十点到三楼会议室，人事部宋薇找你谈话。"
发消息的是我直属领导周国栋。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连个标点符号都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嗤笑一声。
来了。
其实早有预感。
上周五团建我没去，周国栋当着全部门三十多号人的面说了句："去不去随便，反正以后也不一定有机会了。"
当时我没在意。
现在回想起来，这老狗那时候就已经签完字了。
隔壁工位的马超探过头来，压低声音："北辰哥，你也收到了？"
"嗯。"
"我也收到了。"他脸色发白，"三楼会议室，十点半。"
我看了他一眼。
这哥们入职比我晚三个月，平时最爱在工位偷偷刷短视频，被抓到过两次。
他比我慌。
我能理解。
他上个月刚交了房子首付，还跟我借了两千块钱。
"别慌，"我说，"该赔的钱一分不能少。"
马超苦笑："N+1够干啥的，我房贷每个月八千七。"
我没接话。
因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有个海外理财账户。
这个账户是五年前我爷爷去世前让我开的，他老人家生前做跨境贸易，走得急，把一部分资产转到了我名下。
当时我根本没当回事。
一是因为爷爷跟我说的时候已经意识模糊，我以为他在说胡话。
二是因为那个账户的APP我下载之后，一直登录不上去，尝试了几次之后就把它扔到手机最深处的文件夹里了。
五年了。
没动过。
连密码都不记得了。
但此刻不知为什么，这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我掏出手机，翻了半天，在一个叫"旧工具"的文件夹最底层找到了那个图标。
灰色的。
像个从来没人在意的墓碑。
"十点了，北辰哥。"马超拍了拍我肩膀。
我锁了屏，站起来。
三楼会议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宋薇已经坐在里面了。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一杯速溶咖啡，还有一盒抽纸。
抽纸。
我心里冷笑。
准备得还挺周到，是怕我当场崩溃哭出来？
"顾北辰，坐。"宋薇抬起头，脸上挂着职业微笑，那种恰到好处的同情表情，她大概每天要对着镜子练二十遍。
我坐下了。
她开始说话。
语速均匀，咬字清晰，跟播新闻一样。
"……公司目前业务调整，你所在的部门进行战略性人员优化……这不是否定你的能力……我们会依据劳动法给予N+1的经济补偿……"
我一个字一个字听着。
脑子很清醒。
N+1。
我工作了三年，月薪一万二。
算下来就是四万八。
四万八。
"顾北辰？"宋薇停了下来，"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看着她。
"四万八。"
"对，这是按照法律标准——"
"我知道。"
我笑了一下。
"没什么想法，挺好。"
宋薇愣了一下。
明显没料到我这么配合。
她见过的被裁员工大概分两种，要么当场情绪崩溃，要么摆出一副要打官司的架势。
而我，只是笑了笑。
"那……如果你同意的话，这份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她把文件推过来。
我没看。
"签字的事不急，"我站起来，"容我考虑一下。"
宋薇："当然，你可以带回去看看——"
"谢了。"
我拿起那份协议，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空调开得很冷。
我走了两步，突然听见会议室里宋薇拿起电话的声音。
"周总，他出来了……没有，很平静，没闹……对，比预期好处理……"
我脚步没停。
"比预期好处理。"
呵。
回到工位，马超还没去。
他正坐在那里抖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