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宗门欠债三万灵石,我靠开矿飞升  |  作者:紫月国的东方无敌  |  更新:2026-07-01
死人留下的不是宗主位,是债单------------------------------------------,第一张压到供桌上的,不是悼文,是债单。,正好拍在香炉边上。炉里的线香才燃过半截,那行字却已经把满堂人的脸都映白了。,共计三万灵石。,膝盖还带着守灵一夜的寒气,肩背先被这几个字压沉了。。,也有来看热闹的。,比来上香的多。,一个个灰袍束袖,手里拿的不是唁礼,是契书和木尺。木尺头上缠着红绳,像是随时准备去量山门台阶、量库房门框、量哪间屋还能卖钱。,四十来岁,眼皮薄,说话更薄。“顾执事,啊,不对。”他看了眼灵牌,嘴角扯了扯,“你们宗主昨夜刚咽气,今天总得有个能点头认账的人吧?”,灵堂里却没人接话。,山下铺面的租头、青石坊的牙人、邻近两家小宗门的眼线,全都在院外看着。谁都没遮掩,谁都在等。。。,灵田卖了两块,铺面抵了三间,西岭那条老矿脉去年还被判成废脉。如今宗主一死,护山阵昨夜又断过半个时辰,消息顺着山路一夜传到山下,很多人连吊唁都懒得装,直接来分肉。
吕掌柜把第二张契书展开,指尖点在纸面上。
“三万灵石,不是一张,是七张债契叠出来的。铺面租押、矿脉工费、阵盘修补、弟子月例,全在里头。”他盯着顾长青,“人死账不死,这道理你最该懂。”
顾长青当然懂。
因为这七张债契里,有五张是他亲手抄录的。
他原本只是玄凛宗管账的执事,修为不高,最稳的不是剑,是算盘。宗里论能打轮不到他,论能撑场面也轮不到他。
可现在,偏偏只剩他坐在这里。
灵堂左侧,林惊雨一身旧青袍,腰间长刀没出鞘,眼神却比刀锋还硬。
“要债就要债,犯得着堵到灵前?”她冷声开口,“人都没入土。”
吕掌柜笑了一声:“林师姐这话说得好听。可样子,不能抵灵石。”
“你——”
“惊雨。”顾长青出声拦住。
林惊雨转头看他,眼里的不服几乎不加掩饰。
她不服的不是债主。
是不服一个整天蹲账房的人,昨夜竟被塞了祖印。
老宗主断气前没把祖印交给剑堂,也没交给丹房阵房,只看着满屋人,说了一句“账别断”,然后把那枚沉得像铁块一样的山门祖印压进顾长青手里。
不是传位。
更像扔锅。
另一侧,桑迟靠着柱子站着,白衣旧得发灰,袖口还沾着昨夜配药留下的药粉。从头到尾,她都只在看顾长青,像在等他到底接,还是不接。
吕掌柜见没人出头,干脆把刀往前送了一寸。
“按契书,玄凛宗三日内要拿出续缓的准信,半月内要见第一笔灵石。不然山下三间铺面先收,独立山门的押契也会递去坊市备案。到时候,这块匾还挂不挂得住,就不好说了。”
灵堂里一下静了。
三万灵石,不是压在账面上,是压在每个人脖子上。
玄凛宗如今弟子不足五十,真能打能做事的更少。山下铺面一旦收回去,宗门每月仅剩的活水就断了;独立山门资格一旦被坊市那边记上一笔,后面别说招新,连做买卖都得低人一头。
说难听点,玄凛宗现在不是穷。
是只剩一个架子还立着。
吕掌柜把契书往前一推:“谁认?”
没人说话。
院里有年轻弟子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还有两个外门弟子的目光已经飘向后山库房。
顾长青看见了。
他知道那些人在想什么。
宗主死了,债压下来了,山门眼看保不住,散伙就成了迟早的事。既然迟早要散,总有人想先从宗里扒拉一点能带走的东西。
这是人性。
可谁先拆,谁就是在帮外人**。
顾长青慢慢站起身。
跪得太久,膝盖发麻,他起身时晃了一下,扶住供桌才站稳。吕掌柜眼里的轻慢更重了,一个站都站不稳的人,拿什么扛三万灵石?
顾长青却没先看他,而是先看向灵堂里剩下的弟子。
昨夜老宗主把祖印塞给他时,他第一反应不是接位,是想骂人。
谁要这个破位子?
宗门账上只剩一百七十二块下品灵石,药库见底,阵盘老旧,西岭废矿像个填不满的窟窿,山下铺子的租子下月就到期。老宗主活着时,这摊烂账就够压死人;他一死,却把最沉的那块直接砸到了自己手上。
这哪是宗主位。
这是债台。
可现在,他不能退。
他真把手松开,外面那群等着拆山门的人会笑得比谁都快。
顾长青伸手,把那七张债契一张张摞齐。
“账,玄凛宗认。”他说。
灵堂里顿时起了骚动。
林惊雨猛地转头:“顾长青!”
顾长青没理她,只盯着吕掌柜:“但你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玄凛宗还没散,祖师牌位还供在这儿,山门印契也还在。这三万灵石,我既然认,就会给出个说法。在说法没出来之前,谁要先动铺面,谁要先碰山门押契,我就把这七张债契连同你今日闯灵堂的事,一并送去坊市公堂。”
吕掌柜眯起眼:“你吓我?”
“不是吓,是提醒。”顾长青把最上面一张契纸翻过来,露出底下那枚未补齐的借押符印,“你们债契做得急,有两张续签时间压在同一天,押契回执却没补全。真闹到公堂上,玄凛宗难看,你背后的人也未必好看。”
吕掌柜脸色终于变了。
顾长青不是乱说。
这两张契纸确实有毛病。玄凛宗不敢翻,是因为自己更烂;可对方也不愿真把它摆到台面上。
要债可以。
真撕破脸,不划算。
吕掌柜盯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好,顾宗主既然认账,那我就等你的说法。三日后,我还来。到时候你要拿不出话,玄凛宗这块匾,就不一定挂得住了。”
他说完收起契书,转身便走。外头那些看热闹的人也跟着散,却散得并不干净,显然都在等三日后玄凛宗怎么死。
脚步声远去,灵堂里的压抑才彻底沉下来。
林惊雨上前两步,压着火问:“你凭什么认?三万灵石不是三十块!你一句认账,拿什么还?”
“不认呢?”顾长青看着她,“现在就把匾摘了,大家分东西走人?”
林惊雨一滞。
“我不是这个意思。”
“外面那些人就是这个意思。”
顾长青把债契塞进怀里,声音不高,却硬得发沉:“老宗主刚死,他们先压的是账,不是刀。账还能拖,刀一落,玄凛宗就真散了。你要是不服我接这个位子,可以。等债过去,等宗门稳住,你拿刀指着我都行。现在不成。”
灵堂里没人再吭声。
桑迟这时才开口:“三日。你真有法子?”
“没有。”
顾长青回得很干脆,连林惊雨都被噎了一下。
“但没法子,不代表先散。”顾长青扫过堂中众人,“从现在起,谁想走,我不拦。可在山门还没正式摘匾之前,谁敢先搬宗里东西,谁就是在替外人挖玄凛宗的坟。”
几张本就心虚的脸当场变了色。
顾长青记下了,一个不漏。
说完这句,他转身给灵牌重新上了一炷香。
烟线升起,又被穿堂风吹歪。
他盯着那块灵牌,心里没什么悲壮,只觉得沉。
老东西走得倒是干净。
留下的不是宗主位,是一摞债单,一座快空了的山门,和一群心都快散完的人。
可偏偏在这时候,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不是怎么跑,而是吕掌柜提起矿脉工费时,债契上那笔被圈了两次的旧账。
西岭废矿。
那地方已经被宗里骂了一年多,砸钱、砸人、砸时间,最后只砸出一句废脉判词。谁都说,那是个吃灵石不吐骨头的坑。
顾长青以前也这么想。
可老宗主临死前,手指最后点过的,不是铺面账,也不是库房钥匙。
而是西岭方向。
那一指,当时像糊涂,现在想来却像根刺。
等灵堂人散得差不多,老执事才颤着手把山门祖印送了过来。
“顾宗主,祖印不能一直放灵前。”
顾长青低头看去。
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的黑玉方印,边角磨得发旧,印纽伏着一头异兽,像虎不像虎,像狮不像狮,眼眶凹陷,死物一般。
这东西以前离他很远。
现在却直接压到了他手里。
他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黑玉的瞬间,掌心忽然一凉。
像有一根冰针从印底扎进手臂,下一息又化成极淡的热意,顺着经脉往上爬。顾长青下意识收紧五指,灵堂、白幡、香火、供桌都像在那一瞬间远了一层。
他的视野里,玄凛宗整座山忽然被一层极淡的灰光勾了出来。
前山灵田灰败,后山库房暗沉,山下铺面像几点快灭的火。
只有西岭。
那条被所有人骂成废脉的老矿方向,极深处忽然亮了一下。
像黑石底下,有一粒火星被人指尖挑了出来。
一闪即灭。
顾长青猛地抬头,看向西岭。
晚风穿过灵堂,吹得白幡猎猎作响。
他掌中的祖印,却还残着一点没散干净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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