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打就能变强

第一章 下颚骨
达米安被狼人第三次撞上角斗场墙壁的时候，后脑勺磕在石面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墙上那些干了又干的旧血渍蹭了他半张脸，温热混着凉，他自己的血从额头那道裂口淌下来，糊住了左眼。
他背靠着墙滑了半寸，膝盖弯了一下又撑住了。
对面那头狼人已经彻底变了形——四肢着地，脊背弓成一道弧线，灰色毛发裹着的肌肉在皮下滚动，口鼻间喷出来的白气在角斗场的魔晶灯光里像一截一截被扯断的线。它刚才在开场第一轮碰撞里就已经撕开了达米安的左肩，尖爪穿进肩胛骨和三角肌之间的那条缝里抠了一圈，现在他整条左臂从肩到肘都是血，前襟的灰色布衫从领口裂到腰部，露出底下横竖交错的旧疤和新翻的皮肉。
全场在喊："咬他！"
角斗场是一个挖在地下的圆形深坑，看台从边缘层层向上堆叠，能坐三千人。魔晶灯悬在穹顶上方，光线冷白而刺眼，把整个坑底照得像一只被掀了盖的陶罐。今天是周赛日，全场坐满了八成——贵族、商人、黑市的散客，还有几个穿着雷克家族制式外套的人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手里端着酒杯，没有**，只是看着。
达米安把额头上的血甩了一下，右手的指关节在地面上撑了一下站起来。他站直的时候脊柱发出了一连串细碎的咔咔声，从左肩那片翻卷的皮肉下面，伤口边缘有三道暗色的纹路正在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浮出皮肤表面。他自己没看到。全场的视线都落在狼人身上，没人看他肩膀的伤口。
狼人第二次扑过来的时候速度比第一次更快，地面被它后足蹬出一个浅坑。达米安侧身的动作慢了半拍——左肩的伤让他的重心偏移了，整个身体向右侧多偏了一寸。那一寸让狼人的第一爪抓空了他咽喉的位置，但第二爪从侧方划过他的肋骨，带走了三指宽的皮肉。
"十二场连胜！"看台上有人站起来喊，"铁牙！铁牙！"
达米安被那一爪带得转了半圈。他踉跄着稳住脚的时候肋骨断口刮着内侧的肌肉，呼吸的时候能听到湿漉漉的气泡声——血渗进肺叶外层了。但他在那半圈转身的间隙里，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狼人收回前爪时来不及抽走的一小撮腕部皮毛。他捏住了，然后用那股惯性把它拽向了自己的方向。
狼人没料到他会在吃爪之后还有力气拽。它的重心在扑击的末端本来就已经偏了，被这一拽整个上半身朝他这边倾了过来。它的口器离达米安的颈侧不到一掌宽，尖牙已经碰到了他的锁骨边缘。
达米安没有收手。他把整只右臂从下往上**了狼人口器的内侧——从下颚骨和颈椎之间的那层软组织接缝处穿进去，指尖捅穿了那层薄薄的黏膜之后直接握住了它下颌骨内侧的连接点。那是狼族颚骨最脆弱的位置，关节窝的韧带附着面只有两指宽。
他攥紧。
狼人的整个下颌在他手里发出了结构性的碎裂声，从关节窝到齿根一路传来，像一根枯树枝被从中间一段一段地拧断。它的口器在最张开的姿态僵住了，尖牙从达米安的锁骨边缘滑落，留下两道浅痕。然后他的右臂从它的口腔里抽出来，五指间夹着一块完整脱离的、连着半截舌根和碎骨的下颚骨。
他把它从狼人的嘴里拽了出来。
狼人的身体在原地僵了两秒，然后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整个胸腔砸进了角斗场的沙土里。它伏在那里，嘴合不上了，下颌的位置只剩一个深色空洞，血从孔洞里涌出来渗进沙里，在魔晶灯的冷白光下泛着一层深暗的油光。
全场安静了大约一息。
然后有人先开始扔铜币。接着有人扔银币，有人掀翻了面前的酒壶，有人站起来拍着栏杆喊了一声什么，声音在安静了一瞬的空间里炸开了。硬币落在沙土上的声音密得像雨打铁皮，从看台各处同时倾泻进坑底，在达米安脚边落了一圈。
达米安站在坑中央，右手里还攥着那块下颚骨。他的左肩在滴血，肋骨在每一次吸气的时候都刮着肺叶边缘，但他站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攥着的那块骨头，把它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