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六月二十三号，查分系统开放的那个晚上，顾念的手比陆深先按下了刷新键。
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610。
她松了一口气，手指飞快地打字：你查了吗？
陆深没回。
她等了三分钟，又发了一条：我610，比估分高了五分。你呢？
消息显示已读。没有回复。
她拨了电话过去。响了八声才接。
"多少分？"她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580。"
顾念以为自己听错了。陆深模拟考从来没下过640，最高一次考了673。高考前一个月的最后一次模拟还是658。
"你说多少？"
"580。"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像在念别人的成绩。
"怎么会。"她攥着手机站起来，脑子转得飞快，"是不是查错了？会不会是系统出了问题？"
"没查错。"
"那你复读，"她脱口而出，"明年我们一起。不对，你复读一年肯定能考回来，我等你。我先去读着，等你考过来找我。"
陆深没说话。
"或者我也复读，"她说，"咱俩一起重来一年，你说好不好。"
"顾念。"他打断她，"你去吧。不用管我。"
"什么叫不用管你？"
"你610，能去江城大学。别浪费了。"
"那你呢？"
"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她听出他声音里那种很陌生的东西。不是失落，不是难过。是一道墙。
"陆深，你别这样，"她的声音开始抖，"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580不可能是你正常发挥，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考砸了。"
"那你复读。我等你。"
"不用。你走吧。"
她哭了。
他没有哄。
从在一起的两年算起，她哭的时候他从来没有不哄过。哪怕她无理取闹，他也会安静地等，等她哭完再把她拉过去。
这是第一次。
她哭了整整四分钟，他就那么听着，一句话都没有。直到她抽噎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念念，"他说，"好好读书。"
电话断了。
顾念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通话结束的界面，眼泪掉在屏幕上，模糊了数字。
她又打过去。关机了。
再打。还是关机。
她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那条他去年送的头绳，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