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罪人

翌日------------------------------------------。，接线员询问对方是谁时，对方却在交代完地点后匆匆挂掉了，无奈，出于工作职责，他们还是派出了警员。，两辆**停在了那栋楼下面，这里地带十分偏远，距离城市也相当远。，他是一名法医，本不应该出现在前面的，是赵队特许他来的，因为这一栋精神病院曾经也发生过命案，他来过此处。“老沈，虽然你来过这里，但我还是得说一下，已经废弃了，怕是有点危险。”赵队说完后想点一根烟，但发现打火机没有油了，沈默转头，简单应了一声。，墙上时不时有一些身子很低的抓痕，两个人在这一块区域走了很久，老赵不禁疑惑。“这里怎么这么长？”，这里也没有信号。“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我去看一下别的地方有没有信号。”赵队打算和沈默兵分两路，在他离开后，沈默并没有乖乖的等着，他看了几眼周围的环境，随后上了四楼。，里面是一条更窄的走廊，这里的灯还闪着，墙壁上写着A区的，红色的喷漆歪歪扭扭。，路过几间开着门的病房，里面的床在，柜子也在，被子也叠的整整齐齐，但就是没有人，像是突然之间消失了般，仿佛还能看见当时的场景。，从前方的房间里传来的。，房间里的声音很轻，他走上前去，一个小女孩蹲在墙的角落。，扎着两个辫子，穿着一件粉色的外套，怀里还抱着一只泰迪熊，他低着头，断断续续的哼着歌，像是怕吵醒什么人一样。“小朋友？”沈默蹲了下来“你怎么在这里，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抬头望着他，眼睛很亮，很干净。
“我在找我的小熊。”她说。
沈默疑惑道。“你的小熊不是在你的怀里吗？”
小女孩低头看了看。“这个不是我的，我的小熊眼睛是蓝色的，他弄丢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叔叔，你可以帮我找一找吗？”
沈默犹豫了一下。“你先和我走，你叫什么名字？到时候我们帮你一起找，好不好。”
“好！我叫宋念念。”小女孩点了点头，沈默沉默了一下，然后继续向走，两人步伐很慢。
“叔叔。”她忽然说。“那里，一直有一个人……我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小女孩指了指远处，走廊尽头的拐角，灯光闪烁着，一个人正蹲在角落。
“喂！”沈默尝试喊一声，但没有得到回应，他摸了摸腰间，发现对讲机不知怎的消失了，没办法，他让小女孩待在这里，自己一人上前查看。
“……”
那人蹲在角落，穿着一身白色衣服，头发也是白的，他低着头，手不停在滑动，很是专注。
“你好，我们是**，请问你为何出现在这里，是否需要帮助？”
沈默这才看清对方的样子，是一个年仅十六七岁左右的少年，他拿着记号笔在墙角一刻不停的写着数字，听见男人的声音，对方似乎顿了一下，而后继续画着数字。
“？”
“叔叔。”小女孩出现在他的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角。“他是不是听不见？”
沈默看着对方写的数字，像是在写日期，盯着入神时，那位少年突然回头，用一双灰白的瞳孔淡淡看着两人。
“你们来了？”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沈默吓了一跳。
“能和我们走一趟吗？”沈默想拉住对方的手，然而那位少年的手冷的可怕，他本能的回弹了一下，那少年又回头继续写着数字，根本没有理他们。
“你们出不去的。”少年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冷漠的意味。
“我们先走吧。”沈默意识到这个人似乎有点不太正常，自己的能力有限，他需要先把小女孩带出去，而后在通知警队一起回来带走这个少年。
10分钟后，走廊还是没有尽头，沈默疑惑，按理来讲，他们已经到达楼梯拐角了。
“叔叔。”小女孩停了下来“我的小熊在叫我。”
“什么？”
“祂在叫我。”小女孩松开了沈默的手，向旁边的岔路口走。
“等等——！”
沈默连忙去追，那小女孩跑得飞快，在拐角一瞬间便没了影，只留下一个熊在地上，他的脸朝下，眼珠子是蓝色的，他将其捡了起来，左顾右盼。
“你找不到他的。”
沈默回头，又出现了一个人，一个老人，穿着黑色的外套，头发银白，但梳的很整齐。
沈默盯着他，思绪逐渐混乱。“你是谁？”
“路过的人。”老人眼神神秘，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是你报的案？”沈默询问。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慢慢的走了过来，来到他的身侧。
“三年前，你来过这里，对吧。”
“……”沈默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死者是一个小女孩，8岁左右，死法极其惨烈，被一个中年男人折磨至死，而后抛尸到精神病院的后森林里。”
沈默眼神一凝，他为何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那个男人至今还在外面，你鉴定那个小女孩为精神病**。”老人的声音很冷，像是在质问。
“……因为**已经严重损坏，没有足够的证据，目前还是悬案。”沈默的声音小了许多。
“不，你有证据，只是你为何没有公之于众？因为那个男人也是精神病？”老人很快打断他。“那个小女孩叫宋念念，对吧？”
——
另一边，小女孩来到了一间病房里，关上了门，她左顾右盼着，似乎正在寻找什么东西。
“哐啷——”
“！！”
突然间，身后的门锁似乎正在被撬开，小女孩出于恐惧，他立马钻到了一个床底下。
砰——
门被踹开，一双穿着拖鞋的粗脚走了进来，散发出一阵臭味，像是在找什么人一般，不停的在房间里徘徊着。
“你在玩捉迷藏吗？小宝贝？”极其猥琐的声音，那名男人不停的走着，小女孩只是缩在床底下，过了很久，脚步声似乎消失了，那男人离开了这里。
“……熊熊？”
危险**后，小女孩回头，一只玩具熊在他身后，正是他想找的玩具熊，她缓缓爬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小熊，而正在这时，那玩具熊发话了。
“终于找到你了——”
“……”
男人的脸从床上渐渐探了下来，手里正摆弄的玩具熊，他那被肉挤得发堵的眼神，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小女孩。
——
“够了！不要再说了。”沈默不想和他过多纠缠，他戴着口罩，每一口呼吸都是热的，让他很难受。
“你想找的东西，就在右边。”老人低头叹了口气，沈默并没有什么作战能力，也并不敢逮捕这个人。
“那你呢？”沈默询问老人。
“我陪陪他。”老人指了指墙角的少年。“他叫银泽，是个苦命孩子，我想和他聊聊。”
“银泽……”沈默并没有多想，径直的走向了老人所说的位置，他推开了门，那里躺着一具**，沈默想先拍照，却突然想起自己的设备因为没电还在局子里，手机也不知怎的没有了电，他下意识想回去，但他突然想起门外那个老人，顿时没有了想出去的**。
“……糟透了。”沈默重新戴上了手套，蹲了下来。
男性，30岁左右，并没有死多久，伤口新鲜的可怕，他全身都有挣扎的痕迹，似乎与人搏斗过，胸腔位置有一处很长的伤口，应该是致命伤。
沈默查看了男人的口腔，鼻腔，以及其他处，倒是没有什么异常。
沈默将手电筒照向了男人的全脸，他再一次仔细的看着，似乎倒吸了一口冷气。
即使脱相了，但这男人的脸似乎就是自己的，他不可置信，即便如此，他仍然强迫自己继续，手心发汗，但仍然不失专业的判断。
沈默查看了周围，以及外面的走廊，有拖拽的痕迹，以及房间内，门被剧烈撞击过，男人的后脑勺也遭受过重击，并且剧烈挣扎过，凶手手法相当之**。
“似乎是遭受了偷袭，然后在后面的挣扎中落了下风，先是后脑勺受伤，看身上的灰尘位置，他当时应该是蹲下的，被利器的末端重伤……”沈默推断着，越想越不对劲，他此时的状态，似乎就像是在模拟受害者死前一样。
他突然回头。
身后的门依旧关着，他强迫自己冷静着，呼吸声都清晰可见。
“……我得联系赵队，希望别关机……”
砰——！
一阵沉闷的声音后，沈默眼前一晕，一瞬间反应了过来，他回头反抗，却被直接一脚踹在了门上，身体与门剧烈的撞击，沈默看清了对方，正是先前墙角写数字的那个少年，来不及震惊，那少年手法极其**，每一斧头直击他的头部，根本没有挣扎的时间，最后一下，斧头砍进了他的胸腔里，他死了，钉在了墙上。
——
老人静静的站在走廊拐角，他看着身旁那个正在写字的少年。
“你做的？”老人声音淡淡的。
“虚伪的行为成就虚伪的结果，他该死，死于自己的头脑。”银泽再一次开口，墙上被写满了数字，他圈住了其中一串数字，而后将笔扔掉，正是男人的死期。“先前那个小女孩，不杀了她，恐怕都出不去。”
“如此啊……但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他必须要这样做呢？”老人淡淡询问对方，银泽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这样的人，需要找理由吗？”银泽拍了拍身上的灰，随后站了起来。“他是个受钱迷惑的不良法医，任职期间，多次受到贿赂，将许多**都定性不明，这样的人，还有活着的必要吗？”
“当然有，至少不是由你来决定的。”老人神秘的笑着。
“那你也很可悲。”银泽早已经将斧头嵌进他的身体里。
“真是心急。”老人的身体里没有流血，只是衣服破掉了，露出了身体里的锁链，发出森森的响声。
那把斧头消失了，老人神情平静，只是轻轻走到银泽面前，并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时间差不多了……而你也应该醒了。”
银泽的意识一阵眩晕，他蹲在地上，头发变成了黑色，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了，五脏六腑也传来疼痛，弥留之际，他感觉到身后有一个人抱住了他。
“……”
“以及最后，希望你能忘记他，仍然能够活下去。”那声音很温柔，他耳边轻轻的呢喃。
“余生快乐。”
嗡——
剧烈的心跳将他带回现实，汗浸湿了白色的枕头，银泽面无表情的盯着天花板，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他总是会去到不同的地方，无论做什么，最后还是会从病床上醒来。
“早上好啊……？”
“……滚。”
今天，银泽又和自己说话了，也或许是昨天，但他不在乎。
“乔女士……病人似乎醒了……”
“外面好吵……”
望着天花板，这里是医院，同样也是家，胸口似乎还传来隐隐剧痛，他尝试驱动身体，却如同刚出水般感觉不到自我，最后轻飘飘的起来。
所以说打开了一眼手机查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了，他睡了整整半天，他不知怎的点进了一条弹窗新闻，于今日，某精神病院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为一位法医，是在侦查过程中意外身亡的，第一报案的死者为一位几年前小女孩的骸骨，警方初步判断该法医为精神失常而**——
银泽刚想刷新，却发现了一条新闻不见了，他大概也想到了，估计是害怕这种消息乱传会导致**，听见门外的声音，银泽走下床，打开了隔音仪，并没有去开门，而是拉开了窗帘，刺眼的阳光使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又再次回拉了一点。
听见窗帘拉开的声音，门外便没有再出声，今天是他出院的日子，窗外的蝉还在叫，已经是最后一个下午了。他想，等到这些蝉全部死掉，人们又会开始怀念夏天。
“真忙啊…”
银泽早就习惯了，再一次回到那个冷清的家，看着前方走廊的展柜上***的照片以及勋章，他的母亲是一个名为非自然协会的成员，是常州**专门调查非自然事件的一个协会，他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在笑，他的母亲，擦了擦上面的灰，他默默的将照片放回了桌面上。
“哒——”
推开了房门，客厅犹如一块泡发的木头，感到沉闷且潮湿，他来到了茶几上，依旧的，一个启示镇的特产百相盒，上面的木头正是启示镇独有的特产，他左右摆弄，仅花了30秒轻松就解开了，准备扔掉时，里面却飞出来了一张纸条。
“让我猜猜，你应该只用了30秒吧？难得回家一次，但妈妈还是要工作……哥哥以后也忙，估计也不能照顾你了，再过几星期就要开学了，我和你大伯商量好了，以后你就住他家，也就是启示镇，那里离学校近，大伯还能照顾你，不过也不能给人家添麻烦，知道吗？你大伯人很好的……”
“……”看着上面的文字，银泽只是简单的将纸条撕掉，并随手将盒子放在了蒙灰的展柜上。
他的母亲，乔.埃莉亚，只是一个代号，毕竟身为儿子的银泽甚至连自己母亲的本名都不清楚，他不在乎，上一次见到母亲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了。
近些年来，他的精神状态越发的混乱，没有死在梦里便已是天赐，一次次醒在医院，没有社交，似乎早早忘了身为一个人的情绪。
“……”
房间异常的安静，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银泽打**间门，收拾好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行李，他即将离开这个地方，似乎不会再回来了。
嘟——隔音模式已开启。
乘坐出租车，城市一路上的吵闹是不可避免的，或许对于正常人来说没有什么，但他的耳朵却过于敏感了，就算开着隔音，还是能够听到车上的新闻播报。
“今日自然早报为您播出，于昨夜凌晨，来自阳东地区的启示镇发生了一起疑似非自然事件，据当地村民说，后山中传来异响，在那之后，整座后山的森林变得异常阴凉，气象专家表示，该季节正属末夏季，并未完全转秋，出现此等现象，应有待考究。”
司机关掉了电台，一路从平坦的公路行驶到城镇的小路，过程的轻微晃动将银泽摇醒，他向外探去，启示镇，就是他要去的地方。并没有过于落后，是一个较为安静的小镇，他打开了车窗，任由风吹进车里，空气确实比城市更好，他慢慢摘下了耳仪，或许是乡间太安静了，他没有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
“不要忘记，银……”
“……”
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银泽准备开启耳机的隔音能力，手指停留在按键边缘，却突然停住了。
“你是你，他们在阻止你。”
银泽的心里有了一丝动容，不知是什么原因，在别人的口中，他永远是患者，或许是第1次听见这样的话，在离目的地还有几百米的时候，银泽选择提前下车，那声音似乎也看着他下车一样，说话越发的频繁了。
“来这里……你的身后……”
打开手机，银泽查看了这里的地图，发现树林往前走是一座古塔在地图上，他也放心了许多，便走了过去想一探究竟，中途不忘在路径上留下石头或者树的划痕。
“越走越冷清了。”
理智告诉银泽不该往树林里走，可身体却没有半分退缩。他从不相信鬼神之说，即便林间的路径越来越曲折，空气也渐渐沁上寒意，他也只当是行人稀少，甚至还荒谬地觉得，这里倒算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
感觉走了许久，银泽都有些喘息，直到映入眼帘出现了一座古塔，银泽并没有放松警惕，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树木横生，杂草茂密，并非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居然来了吗?要不来休息会儿?”
耳边的声音再次传来，声音似乎变了，但银泽不在乎，那语气似乎很意外，银泽亦是如此，那道分神秘的声音，就像在耳边呢喃，银泽有些动摇。
如果是自己的假想幻听，只是自己纯好奇，自己引导自己来到这里，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
“哈？”
他的母亲曾说过，世上一切异常都能用科学解释，不能解释的，说明科学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又或者是别人装神弄鬼。或许是谁的恶作剧，带他来到这个地方，他也越发好奇。
这尊古塔并不高，恰好被树林遮住，只有塔尖的一个石像耸立，倒有些年头了，银泽随手拿起周围的一根木棍，像这样草丛茂密的地方，或许需要提防一下地面，他不断用棍子打探着前面的路，并缓缓走到了古塔的铜门前，铜门上的一些锈迹很刻意，左边有三个明显的圆形，而右边有一个巨大的圆。
“左敲击三下，右叩击一次，门就会打开…”
“？！”
银泽似乎陷入了停顿，他左顾右盼，似乎正在寻找可以声音的源头。
“你在犹豫什么？”
声音从他大脑里传来，他沉默了，如果按照这么做会发生什么，于是便按照他的指示叩击了门。
“砰——”
古塔的门竟缓缓打开，那生锈铁门转动的声音格外尖锐，阴冷的气息从塔里传出，环境也更加冷，似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这是来自本能的不适，理智使他没有犹豫的转身离开了此地。
“你走什么?”
声音似乎有些错愕，银泽将声音屏蔽开启，声音消失，他略带意外，但还是义无反顾的回头走，跟着自己留下的记号，他很快便走出了丛林小径，重新回到了乡道。
“还是回头找人问问吧，到底是谁这么无聊。”
望着身后的树林，银泽似乎生出了奇怪的预感，他还会再来，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