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绝灵脉------------------------------------------，东域，青云宗。，杂役峰的青石小院里已经响起了嘈杂声。“苏清鸢！还不滚出来扫地！”，破旧的木门“砰”地被踹开，一个肥胖妇人叉腰站在门口，唾沫星子乱飞。。，漏风的屋顶，还有身下这张硬得硌人的木板床。，混杂着院外传来的粪水味儿。，揉了揉太阳穴。，她仍然不太适应这具身体——或者说，不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她是国际顶级调香大师，调制出的香水能在拍卖会上拍出天价。，再睁眼，就成了青云宗的杂役弟子，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聋了吗？！”，伸手就要拽她的头发。，动作利落地下了床。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杂役服，头发简单束在脑后，一张脸清秀美丽却没什么血色，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看人时带着种与年龄不符的淡漠。
“王管事，我记得今日轮值的是东院。”她声音平静。
“轮值？”王妈冷笑，“你个绝灵脉的废柴，让你干什么就得干什么！还挑三拣四？赶紧滚去把整个杂役院的茅厕都刷了！”
周围的杂役弟子远远看着，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摇头叹气。
绝灵脉。
这是苏清鸢在这青云宗最大的“标签”——天生无法吸纳天地灵力，经脉闭塞如铁石。
在修仙界，这就是判了**。
她能留在青云宗，纯粹是因为她已故的父母曾是外门执事，为宗门立过功，长老们才勉强给了个杂役身份，算是仁至义尽。
三个月来，嘲讽、欺辱、刁难，从未停过。
苏清鸢没争辩，拿起墙角的扫帚往外走。
争辩没用，这个世界实力为尊。
她现在只是个凡人，而这个王妈，虽是杂役管事，也有炼气二层的修为，动动手指就能让她吃尽苦头。
路过院子时，几个女弟子正聚在水井旁说笑。
“哟，咱们的废柴大小姐又去刷茅厕了？”一个穿粉色衣裙的少女掩嘴笑，眉眼弯弯，眼底却满是讥诮。
许梦瑶，外门弟子，炼气九层，是杂役峰这些弟子们巴结的对象。
她表哥林浩是内门弟子，筑基中期，在这青云宗外门一带颇有些势力。
三个月前苏清鸢刚来时，因为容貌出众，被几个男弟子多看了几眼，从此就被许梦瑶记恨上了。
“梦瑶师姐别说了，人家多可怜啊。”旁边一个女弟子假意劝道，“绝灵脉呢，这辈子都别想修炼了，只能当一辈子杂役，刷一辈子茅厕。”
“可怜？”许梦瑶嗤笑，“要我说，这种废柴就该早点滚下山，留在宗门也是浪费粮食。”
苏清鸢脚步没停，径直从她们身边走过。
风吹过，带来许梦瑶身上浓郁的脂粉香——劣质的茉莉香精混合着汗味，刺鼻得很。
苏清鸢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前世她对香气极敏感，能分辨出数百种香材的细微差别。
这具身体虽然是绝灵脉，嗅觉却异常发达，甚至比前世更敏锐。
只是这世界的香料……实在粗糙。
“站住！”许梦瑶突然厉喝。
苏清鸢转身。
“我让你走了吗？”许梦瑶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见到师姐不知道行礼？宗门的规矩都喂狗了？”
周围的弟子都看了过来，眼神各异。
苏清鸢沉默两秒，微微躬身：“许师姐。”
“声音太小，没听见。”许梦瑶抬了抬下巴。
“许师姐。”苏清鸢提高了音量。
“跪下行礼。”许梦瑶笑得温柔，“杂役弟子见外门弟子，该行跪礼，你不会不知道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杂役弟子见外门弟子确实要行礼，但通常躬身即可，只有犯了错或求人时才需下跪。
许梦瑶这是明摆着羞辱。
苏清鸢抬起头，直视许梦瑶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凌凌的，没什么情绪，却看得许梦瑶心头莫名一紧。
“宗门规第七十三条，杂役弟子行躬身礼即可。”
苏清鸢缓缓道，“许师姐若要立威，不妨去找执法堂修订门规。”
“你——”许梦瑶脸色一沉。
“苏清鸢！你好大的胆子！”王妈冲过来，一巴掌扇过来，“敢顶撞许师姐，我看你是活腻了！”
苏清鸢侧身，那巴掌擦着她脸颊划过，带起一阵风。
她没还手，只是静静站着。
打不过，但可以躲。
三个月来，她这具身体虽然不能修炼，却把前世练过的防身术重新捡了起来，配合敏锐的感官，躲开王妈这种***的攻击不算难。
“反了！反了！”王妈更怒，运起灵力就要用强。
“王妈。”许梦瑶突然开口，脸上重新挂起笑容，“算了，跟个废柴计较什么。让她去干活吧，刷不干净茅厕，今晚不许吃饭。”
她走到苏清鸢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苏清鸢，我知道你不服气。但这就是命。你这种废柴，只配活在泥里。别以为长得好看就能翻身，在修仙界，没有实力，你就是条狗。”
苏清鸢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背影挺直，脚步平稳。
许梦瑶盯着她的背影，眼神阴冷。
“梦瑶师姐，就这么放过她？”旁边女弟子问。
“放过？”许梦瑶冷笑，“等着吧，有她好受的。”
茅厕在后山脚，是杂役峰最脏最累的活。
苏清鸢握着刷子，面不改色地清理。
前世她为了寻找稀有香材，去过更恶劣的地方，这点脏臭不算什么。
只是……真的只能这样下去了吗？
她直起身，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那里是内门弟子修炼的地方，灵气浓郁。
而她，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绝灵脉。
这三个字像枷锁，锁死了她所有可能。
苏清鸢下意识摸了**口。
那里挂着一块玉佩，灰白色，残破不堪，边缘还有裂痕，是原身母亲留下的遗物。
穿越后，这块玉佩就一直贴身戴着，触手温润。
这三个月，她试过所有方法——修炼基础功法、服用引气散、甚至偷偷去听过长老讲道。
无一例外，全部失败。天地灵气只要进入她体内，就会立刻溃散，仿佛她的身体是个漏勺。
就在她几乎要认命时，昨天发生了一件怪事。
杂役峰后山有片野地，长着不少杂草。她昨日被罚去采药，路过一片开着紫色小花的草丛，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
那香气很淡，却让她精神一振，胸口玉佩微微发热。
她鬼使神差地摘了几株草回来，晚上在屋里试着**，竟从草叶中挤出了一点淡紫色汁液。
汁液沾在手指上，香气更浓了，她闻着闻着，竟觉得浑身舒畅，连日的疲惫都消散不少。
更奇怪的是，那汁液的香气似乎引动了玉佩。
玉佩发热，她眼前恍惚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古老的香炉、飞舞的符文、还有一声悠长的叹息……
是幻觉吗？
苏清鸢放下刷子，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几株晒得半干的紫色小草，正是昨天采的那种。
她捏起一株，放在鼻尖轻嗅。
香气清冽，带着点薄荷似的凉意，又有些花果的甜。
这香气……她能分辨出至少七八种层次，前调中调后调分明，完全不似寻常草木的单一气味。
而且，这香气入鼻后，竟化作一股暖流，缓缓渗入四肢百骸。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不是灵气。
苏清鸢很确定。她对灵气很敏感——毕竟尝试引气入体无数次了，每次都失败。
但这股暖流不同，它温和、熨帖，仿佛本就该属于她的身体。
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暖流顺着某种奇特的路径流动，最后汇聚在胸口玉佩处。
玉佩又开始微微发热，这一次，她清晰地“看”到了一些东西。
不，不是看到，是感知。
那是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紫色烟雾，从草叶中飘出，被她吸入体内。
烟雾进入身体后，化作细丝，在经脉中游走。
而她的经脉……并非完全闭塞。
有些极其细微的、从未被察觉的通道，悄然打开了。
绝灵脉，绝的是灵气。
但这紫色烟雾……它走的是另一条路。
苏清鸢心跳快了起来。
她强压下激动，继续观察。
紫色烟雾在体内循环一圈后，大约有十分之一留了下来，融入血肉，剩下的则散逸出去。
留存率很低，但……这是三个月来，第一次有“能量”真正留在她体内。
就在这时，胸口玉佩突然一震。
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清心草，凡阶一品香材。性微凉，味清冽，有静心宁神、驱散杂念之效。可炼制凡香一阶‘清心香’。
清心香方：清心草三株，晨露三滴，以文火烘至半干，**成香丸，阴干三日即成。
功效：静心凝神，辅助入定，可微弱提升香力吸收。
苏清鸢猛地睁开眼。
信息消失了，但那些文字深深印在脑海里。
香材？香方？香力？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让她心跳如擂鼓。
前世她是调香师，对“香”的理解深入骨髓。
香水、香薰、香道……但那些都是凡俗之物，最多能调动情绪，绝无可能产生这种“能量”。
而这个世界的“香”，似乎不一样。
苏清鸢握紧手中的清心草，眼神越来越亮。
她好像……找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