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堂弟大学放假回村，当天就把隔壁王叔举报了。
理由是烧秸秆，违规。
王叔被罚了两千。
堂弟还发朋友圈，说自己是“新时代青年，敢于**”。
我妈气得发抖：“***七十岁，每年几千斤榨菜，都是王叔免费拉去卖的。”
“一分钱油费没收过。”
王叔交完罚款，把拖拉机停在院子里，跟老伴说了句：
“读书读傻了，把良心读没了。”
01
堂弟周宇从省城回村那天，我正在院子里帮我妈晒榨菜。
他拖着行李箱，路过隔壁王叔家门口，停了一下。
王叔正在田埂边烧秸秆。
火不大，烟顺着风往山那边飘。
周宇站了能有两分钟，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我当时没在意。
吃晚饭的时候，我爸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
“王德厚被举报了。”
“烧秸秆，罚两千。”
我妈筷子停住了。
“谁举报的？”
我爸没说话，看了我一眼。
我也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村委的人开着车来了。
王叔站在田埂上，脸上的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得。
不是生气。
是懵。
他种了三十年地，年年烧秸秆，从没人说过什么。
罚款单是当场开的。
两千块。
王叔没吵，没闹，从兜里掏出手机，让他老伴转账。
王婶在电话那头问了一句：“谁举报的？”
村委的人没回答。
但村子就这么大。
下午消息就传开了。
周宇。
我堂弟周宇举报的。
我妈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正在灶台前炒菜。
锅**在地上，她没捡。
“你说谁？”
“周宇。”我爸重复了一遍。
我妈转过身，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声音开始抖。
“他疯了吧？”
我爸坐在板凳上没动，叹了口气。
我当时不太明白我妈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烧秸秆确实违规，举报也是合法的。
我妈看出我的想法，指着我鼻子说了句：
“***七十岁，每年几千斤榨菜，都是王叔免费拉去镇上卖的。”
“十几年了。”
“一分钱油费没收过。”
我愣住了。
这事我知道，但从没往深了想过。
奶奶住在老屋那边，每年秋天做榨菜，量大，光靠人背根本运不出去。
王叔有拖拉机。
每年榨菜做好了，王叔二话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