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搬回老家第三天，我妈就把消息散出去了。
“我儿子在上海亏了，生意没了，房子也卖了，回来歇。”
我没拦她。
卡里一千六百万，我一个字没提。
回村那天开的是一辆二手桑塔纳，八万块收的，就为了配合这个“破产”人设。我那辆卡宴留在上海朋友的**里，暂时用不上。
我妈问我为什么要这样。
我说：“妈，你忘了爸住院那年了？咱家找人借钱，张嘴的有三十个，掏钱的有几个？”
我妈不说话了。
那年我爸脑梗，ICU住了二十八天，花了四十多万。亲戚们一个比一个会躲，微信发过去既不回也不删，就晾着你。
最后借到钱的，就两个人。
刘斌，三万。
**，两万。
都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发小。那时候他们也没多少钱，硬是给我凑的。
这份情我记了八年。
所以当我妈说“刘斌和**来找你了”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他们有难处了，我该还这个人情。
但我打开门，看见刘斌脸上的表情，我就知道，今天这事没那么简单。
刘斌站在院子里，穿着件假POLO衫，叼着烟，看见我出来也没叫名字，就一句：
“周远，那五万块你什么时候还？”
我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要钱——这钱我本来就要还。
是他说话那个语气。
像讨债的。
我说：“斌哥，进屋坐，咱慢慢说。”
“不坐了。”刘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我听说你把上海的房子卖了？卖了多少？”
我说：“亏了，倒欠了一**债。”
刘斌上下打量我，目光在那辆桑塔纳上扫了一圈。
“你开这车回来的？”
“嗯。”
他哼了一声：“那你欠我那三万块，打算赖？”
我看着他。
这个刘斌，十五岁跟我翻过学校围墙，十八岁一起在网吧通宵打游戏，二十三岁把存折递到我手上说“先拿去用”。
现在站在我家院子里，跟我说“赖”。
我说：“给我三天。三天之内，连本带利还你。”
刘斌撇嘴：“利息我不要，但三天……行，我等你三天。”
他转身走了。
门口蹲着的**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冲我挤出个笑。
“远哥，我……我倒不急，就是家里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