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替我请了三十天孝顺假

姐姐生产当天，我妈冒用我的微信，在项目群里替我请了三十天假。
还把我熬了两年的养老试点方案交给我的未婚夫。
她说一家人别计较，让我去医院伺候月子。
一
我姐生产那天，我妈替我在项目群里请了三十天假。
她用的是我的头像，连语气都学得像。
“家里有急事，南枝暂时离岗，养老试点方案先交给徐敬推进。”
我坐在社区调解室里，面前摊着一份赡养协议。对面的阿姨攥着病历本哭，说三个儿子都忙，没人肯陪她去复查。
手机亮起来时，她还以为是她家老二回消息了，抹着眼泪问我：“林老师，有人愿意管我了吗？”
我看着群里徐敬发的“收到，我来顶上”，把屏幕按灭。
有人愿意管。
只是他们管的是我的工作、我的时间、我的命。
我给那位阿姨重新约了陪诊志愿者，又把协议里的“轮流探望”改成具体日期。
她临走时反复谢我，说：“林老师，你这个人细，谁家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儿，可享福了。”
我没接这句话。
我妈林秀兰最爱听别人这么夸我。每次有人说“南枝懂事”，她嘴角就会翘起来，好像那不是夸我，是夸她养出了如此懂事的孩子。
半小时后，我赶到市妇幼。电梯门一开，我妈抱着一只保温桶站在走廊尽头，脸上没有半点心虚。
“南枝，你可算来了。”她把桶塞进我怀里，“你姐剖腹产，夜里疼得直哭。月嫂太贵，你先请一个月假，等她出了月子再说。”
病房里，陶念靠在床头，脸色发白。
她是我继姐，比我大两岁。从她进我家起，只要她掉一滴眼泪，我妈就能从我身上剥下一层皮。
陶念丈夫王周坐在窗边打游戏，听见我进来，只抬了抬眼皮。
我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问我妈：“项目群里的假，是你请的？”
我妈眼睛一横：“我养你这么大，请你照顾姐姐三十天怎么了？你姐生的也是咱家的孩子。”
“头像是我的。”
“你手机以前不是给我登过微信吗？一家人计较这个？”
陶念别开脸，声音很轻：“南枝，你要是忙就算了。妈说你最近工作也不重要。”
我笑了一下。
不重要的，是我熬了两年才拿到的社区养老试点。下周评审，项目一过，整个街道的独居老人陪诊、家务协商、紧急联系都要按我的方案走。
徐敬是我的未婚夫，也是项目组的财务。他比谁都清楚这东西对我有多重。
我妈见我不接话，压低声音：“你别在医院闹。你姐刚生完，受不得气。”
我从包里拿出随身账本。红皮的，边角磨得发白。
这本账本原先是我爸的。他走后，我妈把它拿来记我“欠”家里的账。高中补课费，大学路费，生病时她熬过的两碗粥，甚至陶念结婚那天我没一直笑，都被她写过。
去年我从她抽屉里翻出来，封面上还有她的字：南枝知恩账。
后来我在社区做调解，给老人子女算陪护费、误工费、床位费，就一直用它记案例。
欠不欠，不能只靠谁哭得大声。
我翻到空白页，写下第一行。
“三十天可以。”我说，“我按市场价记账。”
我妈愣住。
“白天陪护二百八，夜间三百五。营养餐采购另算，洗尿布、擦身、跑腿、挂号，按单项服务计。你要我做女儿，我也做。你要我做月嫂，我就按月嫂收钱。”
王周“啧”了一声。
“林南枝，你掉钱眼里了？”我妈气得嘴唇发抖。
我把笔帽扣上：“妈，你以前说我不懂事。现在我懂了，亲情也要有人付账。”
病房里静了几秒。
陶念转过头看我，眼里第一次没有那股从小被惯出来的理直气壮。
二
当天晚上，徐敬给我打了七个电话。
我守在病房外的小折叠椅上，陶念的孩子隔着门哭，护士推车从我脚边过去，轮子碾过地砖缝，一顿一顿。
第八个电话我接了。
徐敬开口就叹气：“南枝，阿姨也是没办法。你姐刚生，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算钱，多伤人。”
我问：“项目方案为什么在你手里？”
电话那边静了一秒。
“你电脑密码我知道，上午情况急，我先把材料发给评审组了。署名还是项目组，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