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知意在朋友圈晒出了她和顾长风的病房合照，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余生有你，我就不怕了，长风哥哥。”
那甜得发腻的语气，像是在跟全世界宣告，她的命，已经被我丈夫捧在了手心里。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手里的汤勺停在半空。
锅里炖了六个小时的参鸡汤还在翻滚。那是顾长风母亲点名要喝的，说医院饭菜没油水，吃得她胃疼。
我关了火，走到卧室，打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只红色锦盒。
我给顾长风准备的结婚五周年礼物，一块他念叨了三年的表。
我把盒子拿出来，连同那张写了一半的贺卡，一起扔进了厨房垃圾桶。
当天晚上，我订了江城最贵的私房菜馆，叫上苏棠和几个旧友，开了一场迟来的单身饭局。
手机响起时，我正把一杯梅子酒送到嘴边。
顾长风的声音从听筒里砸出来：“我妈住院了，你立刻来医院陪护。知意也在同一层，你顺便照看她。”
我说：“我伺候不了，你去找你的知意吧。”
说完，我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顾长风冲进包厢。
他衬衣皱着，领带歪到一边，进门就冲我吼：“沈清梨，这只是救人！你凭什么发脾气？”
我放下酒杯。
“救人是真是假不重要。”
我看着他手里那份体检报告。
“重要的是，顾长风，我***。”
包厢里一桌人全安静了。
苏棠先反应过来，她把筷子一拍：“顾长风，你脸怎么那么大？**住院让清梨陪护，你初恋住院也让清梨照看，你家医院缺护工还是缺奴才？”
顾长风没看她。
他只盯着我，像盯一个终于不听话的物件。
“沈清梨，你别在外人面前闹。”
“外人？”苏棠笑了一声，“你抱着初恋拍照发朋友圈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谁是外人？”
顾长风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
屏幕亮着。
正是沈知意那条朋友圈。
底下有不少共同好友留言。
“长风哥真深情。”
“知意这么好的姑娘，一定会好起来。”
“有些人占着位置，也该懂点事。”
我看完最后一句，抬头问：“这句话是谁写的？”
顾长风不耐烦：“你管谁写的。现在最要紧的是救知意。”
“怎么救？”
他像终于等到我问这句，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报告，推到我面前。
“你的配型成功了。”
苏棠猛地站起来：“什么配型？”
顾长风说：“知意肾衰，医生说再拖下去会没命。清梨，你身体一直好，少一个肾不影响生活。”
包厢里有人倒抽气。
我没有动那份报告，只看着顾长风。
“谁让你拿我的资料去配型的？”
顾长风皱眉：“你是我妻子，我替你安排体检，有什么问题？”
苏棠气得抓起桌上的水杯：“你替她安排体检？你替她决定割肾？顾长风，你怎么不把你自己的割给她？”
顾长风脸色沉下来。
“我的不合适。”
我问：“你也验了？”
他顿了一下。
“当然。”
“报告呢？”
“医院那边有记录。”
“拿出来。”
顾长风声音拔高：“沈清梨，现在不是你计较这些的时候。知意才二十八岁，她还年轻，她不能没有肾。”
我笑了。
“我三十岁，我就该少一个？”
他像听见了什么荒唐话。
“你有我，有顾家。知意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什么？”
我指了指手机照片。
“她没有我的丈夫吗？”
顾长风脸色难看。
“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从小身体不好，我只是照顾她。”
苏棠骂道：“照顾到让你老婆捐肾，顾长风，你这照顾挺费老婆。”
顾长风终于看向苏棠。
“这是我们夫妻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我把那份报告拿起来，慢慢翻到最后一页。
我的名字，沈清梨。
沈知意的名字。
配型结果，一致。
签字栏空着。
我问：“只要我签字，你就能安排手术？”
顾长风的语气软了一点。
“医生说越快越好。明早就能住院，后天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