攒石头的妹妹

三卦------------------------------------------。，沈尘数过，每个都在滴水。他把唯一干爽的角落让给小禾，自己靠在漏得最厉害的那面墙下，肩膀湿透了，但他没动。。小禾蜷在一堆发霉的干草上，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浅得像一缕随时会断的线。她怀里鼓鼓囊囊的，藏着什么东西，时不时用小手按一下，生怕丢了。“捂着什么呢？”沈尘随口问。：“没、没有！”，带着八岁孩子特有的那种心虚。。他站起身：“哥去找点干柴。嗯！”，缺了两颗门牙。沈尘转身推门的瞬间，嘴角那抹笑意就消失了。。，活不过十岁。。满打满算，还有两年。两年，七百三十天，他每天都在数，数到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怀里的布包——一块边角起毛的破布，叠得整整齐齐。：
三颗糖。糖纸化了，黏在一起。上个月隔壁王婶成亲发的喜糖，她抢到五颗，吃了两颗，剩下的三颗一直没舍得吃。
两片银杏叶。压得扁扁的，一碰就碎。那是秋天哥哥背她去看大夫时，她从哥哥肩上伸手够下来的。
还有一块石头。灰扑扑的，上面有一道弯弯曲曲的白色纹路。
小禾把石头举到眼前，歪着脑袋看了又看：“这颗最好看……明天送给哥哥。”
她把石头贴在心口放了放，又小心地塞回布包，重新搂进怀里。冷风从破庙的缝隙里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往干草堆深处缩了缩。
她不冷。
她只是害怕。
大夫说的话她偷偷听到了——很多词听不懂，但有一句听懂了。“活不过十岁”。十岁还有两年。两年是多久呢？她八岁了，从记事到现在好像就是一眨眼的事。两年，大概也是一眨眼。
小禾把布包抱得更紧了。
糖会化掉，叶子会碎掉，石头不会。石头永远都在。她要一颗一颗攒下去，送给哥哥。这样就算她不在了，哥哥看见石头，也能想起她。
忽然喉咙一阵发*，她来不及捂嘴，剧烈的咳嗽就冲了出来。弯下腰，小手捂着嘴，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咳了很久才停下。她慢慢把手拿下来，借着昏暗的光线看了一眼——手心一片暗红。
血。
小禾愣了一瞬，然后飞快地在干草上蹭了蹭手，又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不能让他看见。”她小声叮嘱自己，“哥哥会心疼的。”
她重新抱紧布包，蜷进干草里，闭上了眼睛。
沈尘抱着一捆湿柴回来时，看见小禾“睡着”了。
他蹲下来，看见她嘴角残留着一丝没擦净的暗色。他的手指放在她鼻端——还有呼吸，很弱，但还有。他闭上眼，像是在等那股钻心的疼自己退下去。
退不下去。
他把外衣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小禾动了动，含糊地说了句梦话：“哥哥……石头……好看……”
沈尘咬住嘴唇。
他靠到柱子上，仰头看着漏雨的屋顶。雨水从窟窿里滴下来，一滴，两滴，三滴，落在他脸上，混着一些他不想承认的东西一起滑下去。
“到底该怎么办……”
他喃喃。
命枯之体，无药可医。大夫说有钱能多拖几年，像他们这种连饭都吃不上的，一年都是奢望。
“如果……如果有人能告诉我，该怎么救小禾……”
脑海中炸开一道金光。
沈尘猛地坐直，双手抱住头。无数信息像潮水灌入他的意识——
"神算系统绑定中……绑定完成。"
"宿主：沈尘。修为：不入流。"
"每日可卜三卦。算尽天机，观测气运。卦格随修为提升而提升。"
"每卦可得卦金——修为、功法、法宝、丹药、命数。"
"检测到绑定者：沈小禾。命格：命枯之体。当前状态：濒危。剩余寿命估算：约三个月。"
沈尘像被人攥住了心脏。
三个月。不是两年。她今天还在笑，还在说明天要送他石头——她只有三个月了。
"提示：消耗卦金可兑换“命元之气”。每300点命元之气可延续沈小禾一日寿命。"
"当前命元之气存量：0。"
"沈小禾剩余寿命：约90日。维持至当前预估值共需27000点命元之气。"
沈尘猛地站起身，冲到破庙门口。
雨小了。青州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他看向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然后他愣住了。他能看见“气运”了。每个人的头顶都飘着一层光晕：灰白的是凡人，淡青色的是武者。他的目光像一把筛子，飞快地扫过整条街——
一辆马车从街角转出来。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四十来岁的国字脸。头顶的气运像一团泼开的紫墨，浓烈到刺目。沈尘倒吸一口凉气。
"目标：青州城守将赵无极。命格：紫气东来。气运值：八万三千。"
"此人三日内有血光之灾。"
沈尘的呼吸急促起来。
给这种大人物算一卦，卦金能换多少命元？够不够小禾活一个月？
“第二卦……”身后传来小禾迷糊的声音，“哥哥在数什么？”
沈尘猛地转身。小禾**眼睛，怀里还抱着布包，歪着脑袋看他。
“没什么。”他走过去蹲下来，“怎么醒了？”
“冷。”小禾老老实实说，又飞快地补了一句，“但是不疼。一点都不疼。”
她在撒谎。沈尘看出来了——她苍白的脸，微微颤抖的嘴唇，下意识按着胸口的小动作。
“哥哥。”小禾突然从布包里掏出那颗灰色石头，举到他面前，“好看吗？送给你。”
灰扑扑的石头，上面有一道弯弯曲曲的白纹。
“好看。”沈尘接过来攥在手心，“特别好看。”
小禾开心地笑了：“我以后每天给哥哥捡一颗石头，都挑最好看的！”
沈尘把石头攥得更紧了。
他站起身，重新看向窗外那团紫气。
"每日可卜三卦。"
今天三卦，一卦都没用。
第一卦——
沈尘闭上眼，在心中默念：“算青州城守将赵无极血光之灾的详细时辰和化解之法。”
"卦起。天机运转。"
"赵无极，三日后午时三刻，城东校场遇刺。刺客十七人，为首者副将刘彪，善用毒针。"
"化解之法：当日辰时更换战甲，左胸甲内衬三寸铁板。帅案下暗藏短刀。"
"卦金结算——命元之气：九千点。修为点：五百点。功法：《青木养气诀》残篇。"
暖流从丹田升起，涌入四肢百骸。经脉在拓宽，血肉在强化。
"宿主修为提升：不入流→三流武者。"
沈尘握紧拳头——但他顾不上这个。
“九千点命元之气，全部渡给沈小禾。”
金光闪烁。
"命元之气已渡让。沈小禾当前命元存量：9000点。可维持寿命：30日。"
"沈小禾剩余总寿命预估：约四个月。"
一个月。一卦换了一个月。
他转身看向小禾。她还坐在干草上，怀里抱着布包，冲他笑。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看见哥哥转过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了。
“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小禾说。
沈尘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了，弧度陌生得像很久没用过。
他走过去蹲下来：“小禾，哥要出门办点事。你在这里等哥，好不好？”
小禾点头，又摇头：“哥要快点回来，我一个人害怕。”
“很快。”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哥保证。”
他站起来，走到破庙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小禾正把布包重新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一边塞一边嘀咕：“这颗送完了……还剩三颗糖、两片叶子……明天再捡一颗新的……”
沈尘转身走进了雨夜。
今夜还有两卦。他要算个更大的。
系统冰冷的提示在他踏出庙门的那一刻悄然浮现，像一根针轻轻刺入后颈：
"警告：天机已泄。天机印正在凝聚。当前进度——1/9。"
"天机印满九道。天道将降下天劫。"
"宿主，你没有退路了。"
沈尘的脚步只顿了一瞬，然后继续走进了雨幕里。雨丝打在他脸上，凉得像刀刃，但他的眼睛很亮。那里面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反而冷静下来的锋利。
他还有两卦。这两卦要怎么用，用在哪个人身上，才能让妹妹再活一个月、再一个月、再一个月，直到把那个“十岁”的期限撕碎？他要在天亮之前想清楚。
头顶的天机印还在凝聚。此刻他感觉不到疼，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像一根搭在弦上的箭，正在一寸一寸地向后拉满，等着他算到第九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