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骗子为赚银两混入迎亲队伍

女骗子为赚银两混入迎亲队伍

山野来信 著 现代言情 2026-06-29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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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七,顾长空 主角
heiyanxiaochengxu 来源
现代言情《女骗子为赚银两混入迎亲队伍》,主角分别是林小七顾长空,作者“山野来信”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我叫林小七,三岁被老骗子收养,十五年间练就了一身坑蒙拐骗的好本事。易容、下药、碰瓷、仙人跳、空手套白狼,样样精通。可没想到,一时不察遇上黑吃黑了。我二话不说,就要跑。一只带血的手突然伸进来,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别出去,外面全是杀手!”顾长空浑身是血。我懵了:我就是个骗子假新娘,怎么遇到了真武林少主顾长空?没办法,为了自身安全把他救了,顺带将“骗术”传给了他。1个月后,那个曾被我救了的落魄少主,竟...

精彩试读

我叫林小七,三岁被老骗子收养,十五年间练就了一身****的好本事。
易容、下药、碰瓷、仙人跳、空手套白狼,样样精通。
可没想到,一时不察遇上黑吃黑了。
我二话不说,就要跑。
一只带血的手突然伸进来,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别出去,外面全是杀手!”顾长空浑身是血。
我懵了:我就是个骗子假新娘,怎么遇到了真武林少主顾长空
没办法,为了自身安全把他救了,顺带将“骗术”传给了他。
1个月后,那个曾被我救了的落魄少主,竟在武林杀疯了。
所有人都说顾长空疯了,只有林小七知道,他不过是学会了她的“演技”——
花轿很破,但林小七坐得板板正正。
不是因为她是大家闺秀,是因为她怕一歪身子,藏在袖子里那包**就会掉出来。
她三岁被老骗子收养,十岁独自闯荡江湖,十五年间练就了一身****的好本事。
易容、下药、碰瓷、仙人跳、空手套白狼,样样精通。
今天她的活儿是扮成新娘子,混进武林盟主之子的迎亲队伍里,偷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
雇主说了,事成之后给她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啊,够她开个小面馆了。
林小七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个面馆,不用再风餐露宿,不用再看人脸色。
她正盘算着面馆要开在哪个路口,马车突然猛地一停。
外面传来嘈杂的喊叫声,刀剑碰撞的声音,还有人惨叫着倒地的声音。
林小七心里一沉。
坏了,遇上黑吃黑了。
她掀开帘子往外一看,只见十几个黑衣人正围着马车砍杀,护送队伍的护卫已经倒了一地。
她二话不说,掀开帘子就要跑。
一只带血的手突然伸进来,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出去,外面全是杀手。”
林小七低头一看,抓住她的是个年轻男人,一身大红喜袍已经被血染透。
他的脸很英俊,但此刻苍白得吓人,一双眼睛却亮得可怕,像是燃着两团火。
他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剑刃上还在往下滴血。
“你谁啊?”林小七想甩开他的手。
“顾长风。”他撑着身体翻进马车,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受了伤的人,“这辆马车是我的。”
林小七脑子嗡了一下。
顾长风?前任武林盟主顾长风的儿子?今天的新郎官?
她这不是来偷东西的,是来送命的啊。
“你认错人了,我就是个普通的新娘子。”林小七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我跟你不认识,我先走了。”
“你的盖头都没掀开,你怎么知道我是新郎?”顾长空盯着她,“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林小七笑容僵住了。
**,大意了。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黑衣人已经杀光了所有护卫,正在朝马车围过来。
顾长空松开她的手腕,握紧长剑,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冲出去拼命。
林小七看着他背上的伤口,那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再打下去他肯定撑不住。
她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坐着别动。”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往车窗外一扬。
白色的粉末随风散开,在马车周围形成一片浓雾。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捂住眼睛,惨叫着倒地。
“**,能让人眼睛暂时失明,半个时辰就好。”林小七拍了拍手,“赶紧走,别愣着。”
顾长空看了她一眼,没有动。
“走啊!”林小七急了,“你不想活了?”
“外面还有至少十个杀手,跑不掉的。”顾长空的声音很冷静,“你把剩下的**给我,我出去引开他们,你往东边跑,三里外有个破庙,在那里等我。”
林小七瞪大了眼睛:“我为什么要等你?我跟你又不熟。”
“因为我如果死了,你也没命。”顾长空拿过她手里的布包,“他们已经看到你了,不会留活口。”
说完,他掀开帘子跳了出去。
林小七愣在原地,听着外面又响起刀剑声和惨叫声,咬了咬牙。
“真***倒霉。”
她掀开另一侧的帘子,跳下马车,朝着东边跑去。
破庙很破,佛像倒了一半,房顶全是窟窿。
林小七缩在佛像后面,等了快一个时辰,天都黑了,顾长空还没来。
她心想这**概是死了,正准备走人,庙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顾长空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浑身是血,脸色白得像纸。
他一进门就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眼睛闭着,呼吸急促而微弱。
林小七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她蹲下来,掀开他的衣服检查伤口,胸前有两道刀伤,背上有一道剑伤,最深的那道在左肩,骨头都露出来了。
“你这是被多少人砍了?”林小七倒吸一口凉气。
顾长空没有回答,他已经彻底昏过去了。
林小七看着他那张脸,又看了看他身上那块玉佩。
那块玉佩通体碧绿,雕着一个“顾”字,正是她今天的目标。
她伸手去摘玉佩,手碰到他胸口的时候,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虚弱,但眼神依然锐利。
林小七缩回手,干笑了一声:“我看你玉佩歪了,帮你扶正。”
顾长空盯着她看了几秒,又闭上了眼睛。
林小七坐在他旁边,骂了自己八百遍。
她应该拿了玉佩就跑的,这是她最好的机会。
但她没有。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半夜的时候,顾长空发起了高烧。
他整个人烫得像块炭,嘴唇干裂,眉头紧锁,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
林小七凑近听了听,好像是在喊“爹”。
她想起江湖上的传言:前任盟主顾长风被毒杀,凶手至今没有找到,他的独子顾长空被污蔑为叛徒,整个武林都在追杀他。
原来那些黑衣人不是来劫镖的,是来要他命的。
林小七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然后她去庙外的溪边打了水,撕下自己的裙摆浸湿了,敷在他额头上。
忙活了大半夜,他的烧终于退了一些。
天亮的时候,顾长空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摸向自己的腰间。
玉佩还在。
他松了口气,看向靠在墙边打盹的林小七,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林小七被他看醒了,揉了揉眼睛:“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你叫什么名字?”顾长空问。
林小七。”
“昨天晚上,你为什么没跑?”
林小七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外面全是追杀你的人,我跑出去不是送死吗?”
顾长空看着她,没有拆穿她的**。
他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给她。
“盘缠,不多,够你活一阵子。你走吧,接下来的事跟你没关系了。”
林小七打开布包,里面有十几两碎银子。
她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浑身是伤的顾长空
“你一个人,能活得下去吗?外面可是整个武林都在找你。”
顾长空撑着剑站起来,背脊挺得笔直:“我是顾长风之子,我不会逃。”
“不逃就是死。”林小七站起来,“你死了,你爹的仇谁报?你的冤屈谁替你洗?”
顾长空的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林小七把布包塞回他手里。
“银子我不要,但我也不会白跟着你。”她伸出一根手指,“咱们谈笔生意。我帮你活下去,你给我付学费。”
顾长空皱眉:“什么学费?”
“我教你一些本事。”林小七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保命的本事。”
“我不需要下三滥的手段。”顾长空的声音冷了下来。
“下三滥?”林小七的笑容收了起来,“昨晚我那些下三滥的**,救了你一条命。没有我,你现在已经是一具**了。”
顾长空沉默了。
林小七看着他,认真地说:“顾长空,你听好了。这个世道,不是什么人都能堂堂正正活着的。有些人活着,用尽了所有力气,什么手段都得用。我林小七偷过、骗过、坑过,但我从没害过好人,也没偷过穷人。我凭本事活着,不丢人。”
顾长空看着她,眼神里的冰层裂开了一条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庙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看向庙门。
十几个持刀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锦袍,面容阴鸷。
“顾少主,别来无恙啊。”男人笑着,笑容里全是杀气,“谢盟主说了,请少主回去喝杯茶。”
顾长空握紧了剑,身体微微绷紧。
林小七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无力。
他现在的状态,连一个普通人都打不过,更何况是十几个高手。
“你们认错人了。”林小七突然开口,声音又软又糯,“这位公子是奴家的夫君,姓李,是个卖货郎,不是什么少主。”
她一边说,一边靠到顾长空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去。
顾长空浑身一僵。
林小七在他耳边小声说:“别动,配合我。”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锦衣男人,眼眶突然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将落不落。
“几位大爷,我夫君前几日摔断了腿,脑子也不太好使,连我都不认识了。我们两口子就想找个地方养伤,求求你们别为难我们。”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微微发抖,像是被吓坏了。
锦衣男人走过来,捏住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长得倒是不错。”他又看向顾长空,“你说他是卖货郎?卖货郎身上怎么会有剑?”
林小七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那剑是假的,木头做的。”她抽噎着说,“我夫君以前想当大侠,花了两文钱买的玩具,您看看,剑刃上连血都没有。”
锦衣男人低头看了一眼顾长空手里的剑。
剑刃上确实没有血,因为血早就被林小七趁夜擦干净了。
他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顾长空突然开口了。
“你们……你们是谁?”他的声音虚弱而茫然,眼神涣散,嘴角还流下一丝口水,“我娘子呢?我娘子在哪?”
锦衣男人看着他这副痴傻的模样,嫌弃地松开林小七,退后一步。
“算了,一个傻子,不值得动手。”他挥了挥手,“走,继续追,顾长空肯定跑不远。”
一伙人很快消失在庙门外。
等脚步声彻底远去,林小七才松开顾长空的胳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差点就穿帮了。”
她一转头,发现顾长空正盯着她看,眼神里的涣散和茫然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审视。
“你刚才……”他迟疑了一下,“那个眼神,那个语气,是怎么做到的?”
林小七擦了擦眼泪,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练的呗,练了十五年。装可怜、卖惨、掉眼泪,这是咱们这一行的基本功。”
顾长空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佛像前,看着那尊残破的佛像,背对着林小七
“我爹活着的时候,常跟我说,做人要堂堂正正,顶天立地。”他的声音很轻,“我从小就练剑,一天练六个时辰,剑法大成那天,我爹很高兴,说我是顾家的希望。”
“然后呢?”林小七问。
“然后他死了。”顾长空转过身来,眼眶发红,“被人毒死的。所有人都说是我杀的,我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那些曾经叫我‘顾少主’的人,现在提着刀要我的命。”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
“这把剑,救不了我爹,也救不了我自己。”
林小七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酸。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你想报仇吗?”她问。
“想。”
“你想洗清冤屈吗?”
“想。”
“那你想不想活着,站在所有人面前,告诉他们,你顾长空不是叛徒?”
顾长空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想。”
林小七笑了。
“那我教你。”
顾长空看着她,眼神里的挣扎和不甘交织在一起。
最后,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教我。”
林小七以为顾长空至少得纠结个三五天才肯低头。
没想到这人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催她上课。
“从哪开始?”他坐在破庙的台阶上,腰背挺得笔直,像个小学生等着老师点名。
林小七还没睡醒,**眼睛从佛像后面爬出来。
“你这么积极干嘛?伤还没好呢。”
“伤不碍事。”顾长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追兵随时会来,我必须在他们找到我之前,学会你那些……本事。”
他说“本事”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很艰难才咽下去的。
林小七打了个哈欠,坐到他对面。
“行,那咱们今天上第一课。”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说:“第一课的核心,叫示敌以弱。”
“示敌以弱?”
“对,就是让别人觉得你弱,弱到不值得出手,弱到让人心生同情,弱到所有人都觉得‘他好可怜,我要保护他’。”
顾长空皱眉:“我从小到大,学的都是怎么让别人怕我。”
“怕你有用吗?”林小七吐掉瓜子皮,“你强的时候别人怕你,你弱的时候别人就踩你。你要是能让人又同情你又怕你,那才叫本事。”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来,你先试试,假装你受了很重的伤,马上就要死了。”
顾长空愣了一下:“我现在本来就受了很重的伤。”
“那是真的,我要你演假的。”林小七说,“你现在的状态,别人一看就知道你还能打。你要演的是那种真正快死了的人——眼神涣散、呼吸微弱、身体发软。”
顾长空试着放松身体,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林小七看了两眼,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你这样子像在睡觉,不像快死了。”
她又给他示范了一遍。
只见她瞬间垮下肩膀,整个人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像是散了焦。
最绝的是她的呼吸——又轻又急,像随时会断气一样。
顾长空看着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明知道她在演,但看着她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想伸手去扶她。
“怎么样?”林小七瞬间恢复了正常,笑嘻嘻地问。
“……很厉害。”顾长空如实回答。
“厉害就对了,这是我练了十年的看家本领。”林小七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继续练,我睡个回笼觉。”
她刚转过身,顾长空就叫住了她。
“等等。”
“嗯?”
顾长空站起身,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睁开的时候,林小七愣住了。
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和冷傲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倦和脆弱。
他的肩膀微微内收,整个人像是矮了一截,连站姿都变了——不再是挺拔如松的剑客,而是一个被生活压垮的可怜人。
最绝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像是在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瞳孔里没有任何焦点,只有一片空洞的灰。
林小七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怎么样?”顾长空问,声音也变得虚弱而无力。
“你以前真的没学过演戏?”林小七不敢相信。
“没有。”
“你是天才啊!”林小七激动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拍完才想起来他身上有伤,“啊,对不起。”
顾长空被她拍得龇了龇牙,但嘴角还是勾起了一个微不**的弧度。
“那这一课算我过了?”
“过了过了,超额完成。”林小七说,“不过光有表情还不够,你得学会用整个身体演戏。”
她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他。
“你走路的样子太正了,一看就是练武的人。真正虚弱的人走路是这样的——”
她弯着腰,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扶着墙,脚步虚浮地走了几步,像随时会摔倒。
顾长空认真地看着,点了点头。
“我试试。”
他在破庙里来来回回走了小半个时辰,林小七就在旁边指指点点。
“步子再小一点。”
“对,身体再往前倾一点。”
“停!你刚才那个眼神太好了,就像被人打过一顿似的。”
顾长空停下来,看着她:“你确定你这是在夸我?”
“当然是在夸你。”林小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咱们这一行,被人夸演技好,就跟你们剑客被人夸剑法好一样光荣。”
顾长空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你那个师父,是怎么教你的?”
林小七的笑容淡了一些。
“我师父啊,她教我的方法可粗暴了。”
“怎么说?”
“她把我扔雪地里罚站,让我一边冻一边哭,说这样哭出来的样子最真实。”林小七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我练了三年,才学会在冬天哭得好看。”
顾长空看着她,眼神变得很沉。
“那个时候你多大?”
“七八岁吧。”林小七耸了耸肩,“不说了,都是陈年旧事,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顾长空没有再问。
但他看她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在破庙里练了****。
林小七教他如何用眼神传递情绪,如何在说话的时候停顿,让停顿本身比话语更有力量。
她还教他如何在受到指责时“下意识”后退半步,身体微微蜷缩,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顾长空学得飞快,几乎是一点就通。
第三天,追兵来了。
这次来的是十二个黑衣人,领头的就是前两天那个锦衣男人。
他们找到破庙的时候,顾长空正躺在草堆上,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林小七跪在他身边,哭得撕心裂肺。
“夫君!你醒醒啊夫君!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啊!”
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又尖又细,整个破庙都在回荡。
锦衣男人走过来,低头看了顾长空一眼。
顾长空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那血迹是林小七用番茄酱抹上去的。
“他还活着吗?”锦衣男人问。
林小七抬起头,满脸泪痕:“几位大爷,求求你们救救我夫君吧,他快不行了!我们是在路上遇到山贼被打伤的,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眼泪,袖子上的辣椒面蹭到眼睛上,眼泪流得更凶了。
锦衣男人皱了皱眉,蹲下来,伸手去探顾长空的鼻息。
顾长空的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锦衣男人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瞳孔没有反应。
“确实快死了。”他站起来,“走吧,这种人不可能是顾长空顾长空是天之骄子,不会这么窝囊地死在这。”
一伙人转身离开。
就在他们走出庙门的瞬间,顾长空突然动了。
他猛地坐起来,从草堆下面抽出长剑,无声无息地刺向最后一个黑衣人的后心。
一剑毙命。
其他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林小七已经撒出了一把**。
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散开,前排的几个人捂着眼睛惨叫起来。
顾长空从地上弹起,速度快得不像一个“快死的人”。
他冲进人群,剑光闪烁,每一剑都精准地刺中要害。
不到盏茶的功夫,十二个人倒了一地。
那个锦衣男人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他死不瞑目,眼睛瞪得大大的,到死都不相信这个“快死的卖货郎”会是顾长空
林小七看着满地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这次杀得有点多,下次留个活口,好问情报。”
顾长空收剑入鞘,转过身来。
他脸上没有表情,但林小七注意到他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是他第一次在伪装状态下**。
以前的他,从来不屑于用这种“偷袭”的方式。
“你还好吧?”林小七问。
“我没事。”顾长空的声音有些哑,“下一课教什么?”
林小七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歇着啊。”
在破庙待了五天,顾长空的伤好了大半。
林小七决定带着他换个地方。
“这里死过那么多人,血腥味太重了,迟早会引来更多人。”
“去哪?”顾长空问。
“去人多的地方。”林小七从包袱里翻出两套衣服,“人多眼杂,反而是最安全的。你得学会藏身在人群里,而不是躲在深山老林。”
她把一套灰色的粗布衣裳扔给顾长空
“穿上。”
顾长空看着那件衣服,眉头皱了起来。
这件衣服和他以前穿的那些锦袍完全不同,粗布**,上面还有几个补丁。
“我穿这个?”
“你现在不是顾少主了,你是个卖货郎。”林小七自己也换上了一身旧衣裳,“卖货郎穿锦袍,你是生怕别人认不出你?”
顾长空沉默了片刻,还是把那身衣服换上了。
林小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不错不错,长得帅穿什么都好看。”
顾长空的耳根红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两人收拾好东西,朝着最近的镇子走去。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
林小七找了一家最破的客栈,要了一间最便宜的房间。
“咱们现在经费紧张,能省则省。”她对顾长空说,“你想吃什么?”
顾长空看了一眼客栈的菜单:“随便。”
“行,那就两碗阳春面。”
面端上来的时候,林小七眼睛都亮了。
“哇,这家面看着不错。”她拿起筷子,呼噜呼噜吃了一大口,“嗯!好吃!”
顾长空看着她吃得满嘴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你好像很喜欢吃面。”
“那当然。”林小七一边吃一边说,“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个面馆,每天想吃几碗吃几碗。”
“你以前没吃过饱饭?”
“吃了上顿没下顿是常态。”林小七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所以我特别珍惜每一顿饭。能活着吃到面,就是天大的福气。”
顾长空看着她,突然把自己碗里的面夹了一半到她碗里。
“我吃不了这么多,你帮我吃。”
林小七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顾长空面无表情地低头吃面,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做。
林小七笑了笑,没客气,把那半碗面也吃了个**。
吃完饭,两人回到房间。
林小七关上门,压低声音说:“今天教你第二课。”
顾长空坐在床沿上,认真地听着。
“第二课叫借刀**。”
“借刀**?”顾长空皱眉,“你是说,让别人替我们动手?”
“聪明。”林小七竖起大拇指,“你现在一个人,打不过整个武林盟。但如果你能让武林盟自己打起来,你就不用动手了。”
她从包袱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炭笔。
“咱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谢云鹤。他是代盟主,手底下的人未必都服他。如果你能让他的盟友变成敌人,他的敌人变成你的盟友,你就赢了。”
顾长空接过纸笔:“具体怎么做?”
“第一步,制造矛盾。”林小七凑过来,指着纸上画的关系图,“谢云鹤手下有三大门派,其中和谢云鹤关系最不稳固的是青城派。青城派的掌门和谢云鹤当年争过盟主之位,输得很不甘心。”
“你怎么知道这些?”顾长空惊讶地看着她。
“江湖混了十五年,这点情报还是有的。”林小七得意地笑了笑,“咱们就从他下手。”
她教顾长空伪造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是谢云鹤打算在武林大会后吞并青城派,让青城派掌门交出门派秘笈。
信的笔迹是林小七模仿的,她练过不少人的字。
信的落款盖了一个假印章——她在破庙里用萝卜刻的。
顾长空看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栽赃?”
“这叫‘借力打力’。”林小七纠正他,“不战而屈人之兵,听说过吗?你们习武的人不也讲究这个?”
顾长空把信收好,当晚就趁着夜色潜入了青城派在镇上的分舵。
他把信塞进了分舵主房间的门缝里。
第二天一早,分舵主果然暴跳如雷,当天就派人快马加鞭去总舵报信。
消息很快传到了武林盟。
青城派掌门虽然没有当场翻脸,但和谢云鹤的关系明显变得微妙了。
追兵的数量也肉眼可见地减少了。
顾长空回到客栈,把情况告诉林小七
林小七笑得前仰后合:“你看,效果立竿见影吧?这就叫智商碾压。”
顾长空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忽然问了一句:“你师父教了你多少年?”
“十岁之前跟她学的,十岁之后自己悟。”林小七说,“师父说我这方面有天赋,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你恨她吗?”
林小七的笑容顿了顿。
“恨过。”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小时候恨她打我骂我,长大了才明白,她也是这么过来的。她教我的那些东西,是让我活下去的本事。”
她转头看着顾长空
“你知道吗,我师父临死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小七啊,这个世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不管你用什么方式活着,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顾长空沉默了很久。
“你师父说得对。”他说,“活着才能报仇。”
“所以你也得活着。”林小七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活着就行。”
顾长空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
在客栈住了两天,林小七决定教顾长空第三课。
第三课是易容术。
“易容不是让你变成另外一个人,而是让所有人认不出你。”林小七从包袱里翻出一堆瓶瓶罐罐,“改变步态、体态、微表情,比改变长相更重要。”
她在顾长空脸上涂涂抹抹了大半个时辰。
等完工的时候,顾长空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愣住了。
镜子里的脸还是他的脸,但气质完全变了。
他的眉毛被画粗了一些,眼角画了一些细纹,肤色涂黑了一层,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像个风尘仆仆的中年汉子。
“怎么样?”林小七得意地问。
“……这是我?”顾长空摸了摸自己的脸。
“当然是你。这就是易容术的精髓——不用变成别人,只需要让那些追你的人在人群中认不出你。”
她拿出一顶旧**和一个扁担,递给顾长空
“从今天起,你就是个卖货郎了。来,走两步我看看。”
顾长空戴上**,挑起扁担,在房间里走了几步。
他的步伐刻意放慢了,肩膀微微佝偻,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而沉默。
和他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顾少主判若两人。
“绝了!”林小七拍手叫好,“你以后要是江湖混不下去了,来我面馆打工,保证生意兴隆。”
顾长空放下扁担,看着林小七
“你的易容术能教我吗?”
“可以啊,不过这个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林小七想了想,“我先教你怎么改变步态和体态,这个是基础。”
她让顾长空模仿一个驼背的老人走路,又让他模仿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再让他模仿一个战战兢兢的小贼。
顾长空模仿得惟妙惟肖,林小七看得目瞪口呆。
“你是不是投错胎了?”她忍不住感叹,“你要是生在我们这行,绝对是祖师爷级别的。”
顾长空没有接她的话,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第二天,两人退了房,挑着扁担出了镇子。
林小七建议往北走,因为北边是丐帮的地盘,丐帮和谢云鹤向来不对付,相对来说安全一些。
走了半天,他们在一个集市停下来。
顾长空真的挑着扁担开始卖货了。
他的货是林小七在镇上**的——针线、胭脂、头绳这些小玩意儿。
没想到生意还不错,半天下来竟然卖了好几文钱。
“你看,你可以改行了。”林小七蹲在旁边嗑瓜子,“干这一行比当盟主有前途。”
顾长空白了她一眼,没有理她。
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出现在摊位前。
是楚茹烟。
武林第一美人楚茹烟,谢云鹤的师妹。
她一身白衣,腰佩长剑,美得不像真人。
林小七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瓜子差点掉地上。
顾长空的身体也微微绷紧了,但他很快就放松下来,脸上恢复了那种疲惫而木讷的表情。
楚茹烟低头看了一眼摊位上的东西,又抬头看了一眼顾长空
“你这胭脂多少钱一盒?”
顾长空伸出三根手指,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三……三文。”
他的声音沙哑而迟钝,带着一点口吃的毛病,这是他临时给自己加的人设。
楚茹烟皱了皱眉,又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她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在摊位上:“这些我全要了。”
顾长空看着那锭银子,像是被吓到了,连连摆手。
“太……太多了,找……找不开。”
“不用找了。”楚茹烟拿起几盒胭脂,转身就走。
林小七松了口气。
但楚茹烟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目光落在顾长空的背影上。
“等一下。”
林小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楚茹烟走回来,盯着顾长空的脸看了很久。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顾长空低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被楚茹烟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没……没有。”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小的……小的就是一个卖货郎,从没见过……没见过姑娘这样的贵人。”
楚茹烟看了他几秒,又看了看地上的扁担和货物。
“你的手。”
顾长空的手藏在袖子里。
“把手伸出来。”
顾长空缓缓伸出右手。
那双手粗糙、黝黑,指甲缝里全是泥。
楚茹烟盯着那双手看了半天,终于移开了目光。
“算了,认错人了。”
她转身离开,这次真的走了。
等她走远,林小七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坐在地上。
“吓死我了,差点就完了。”
顾长空也放松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你这双手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林小七嘿嘿一笑:“昨天在客栈用泥巴和醋泡了一整晚,再用砂纸磨了磨。易容不止是脸,手、脖子、耳朵,所有露在外面的地方都得做旧。”
顾长空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又看了看林小七
“你考虑得真周全。”
“那是,不做周全了会死人的。”林小七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吧,这地方不能待了,楚茹烟出现了,说明谢云鹤的人就在附近。”
两人挑着扁担继续往北走。
走了没多远,顾长空突然说了一句:“小七。”
“嗯?”
“谢谢你。”
林小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什么谢,你给学费的,这是生意。”
顾长空没有再说话。
但他看着林小七的眼神,温柔得不像在看一个生意伙伴。
第五天,他们在一个破庙落脚。
林小七觉得不能再这样一直跑下去了,得找个地方让顾长空的伤彻底养好。
“北边不远有个山谷,我师父以前在那里住过,很隐蔽,很少有人知道。”她对顾长空说,“咱们去那里躲几天。”
顾长空没有反对。
两人在山谷里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林小七把剩下的课程一股脑全教给了他。
**课是碰瓷术。
“碰瓷术的核心不是真的去碰,而是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被欺负了。”林小七在山谷里找了一块平地,给顾长空做示范。
“比如你现在被一群人**,打不过了怎么办?你就往对方的刀上撞。”
顾长空皱眉:“那不是找死吗?”
“谁让你真撞了?”林小七白了他一眼,“你要算好角度,让刀从你旁边擦过去,然后你假装被刺中了,倒地惨叫。围观的人一看,好家伙,一群人打一个无辜的可怜人,**就站在你这边了。”
她在地上示范了一个假摔的动作,摔得又惨又逼真,但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顾长空试着做了几遍,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这个……不就是苦肉计吗?”他做完之后,若有所思。
“对,但关键在于演得像。”林小七说,“伤要真,哭要假——不对,哭也要真。总之,你得让所有人都心疼你。”
顾长空点了点头,把要点记在了心里。
第五课是下药术。
林小七把身上带的**、泻药、假毒药都翻出来,一个一个教他辨认。
“这个是**,撒出去能让人的眼睛暂时失明,持续半个时辰。”
“这个是泻药,下在饭菜里,无色无味,一炷香的功夫见效。”
“这个……”她拿出一个小瓶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个是假毒药。吃了之后会**、昏迷,脉搏微弱,看起来像快死了,但其实是假死,三天后会自动醒来。”
顾长空接过小瓶子:“这个什么时候用?”
“绝境的时候。”林小七说,“当你觉得没有任何办法了,就吃这个。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你就能在暗处翻盘。”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假死和真死只有一线之隔,我见过吃这个没醒过来的人。”
顾长空把小瓶子收进怀里,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六课也是最后一课,叫“攻心”。
“前面那些都是术,这一课是道。”林小七靠在树上,看着头顶的天空,“你要打赢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打败他的武功,而是攻破他的心。”
“怎么攻?”
“找到他最在乎的东西,然后击碎它。”林小七说,“谢云鹤最在乎的是什么?是名声,是盟主之位。你只要让他当众丢脸,让所有人看清他的真面目,他就不攻自破了。”
顾长空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在武林大会上,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揭穿他的真面目。”顾长空说,“那将是他最致命的打击。”
林小七笑了:“不愧是我的学生,一点就通。”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山谷里,头顶是满天繁星。
林小七靠在石头上,看着天空,忽然说了一句:“顾长空,你说咱们能赢吗?”
“能。”
“你这么有信心?”
顾长空转过头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
“因为有你在。”
林小七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看星星。
“少来这套,我可不吃这一套。”
顾长空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拆穿她。
两人就这样在山谷里待了三天,把所有的课程都过了一遍。
第三天傍晚,小铃铛来了。
小铃铛是个十一二岁的小乞丐,是林小七的老相识。
她跑得满头大汗,一进山谷就喊:“小七姐姐!不好了!”
林小七跳起来:“怎么了?”
“谢云鹤放出消息了!”小铃铛喘着气说,“一个月后,武林大会选出新盟主,到时候他会当众宣布顾少主的‘叛徒’罪名!这是逼顾少主现身!”
顾长空站起来,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阳谋。”他说,“他知道我会去。”
林小七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那就去。但不是去送死,是去反杀。”
“你有什么计划?”顾长空问。
林小七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武林大会那天,当着天下英雄的面,给他演一场大戏。他不是要当盟主吗?咱们就让他当众身败名裂。”
她的眼睛里闪着光。
顾长空看着那道光,忽然觉得,也许真的能赢。
也许真的能。
“好。”他说,“我信你。”
林小七咧开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笃定。
“那咱们就开始准备吧。”她拍了拍手,“接下来的一个月,咱们要把这场戏排演好,不能出一丝差错。”
顾长空看着她,点了点头。
小铃铛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眨了眨眼睛,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怎么觉得,这两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对呢?”
小铃铛在山谷里住下了。
她是个机灵鬼,跑得飞快,耳朵又尖,最适合干打探消息的活。
林小七让她每天去附近的镇上转一圈,听听风声,看看谢云鹤那边有什么动静。
小铃铛带回来的消息有好有坏。
好消息是青城派和谢云鹤的关系越来越僵,已经开始在公开场合唱反调了。
坏消息是谢云鹤加强了追兵的力度,还悬赏五千两白银要顾长空的人头。
五千两。
林小七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五千两,够我开十个面馆了。”
顾长空看了她一眼:“你想去领赏?”
“我要是想领赏,早就把你卖了。”林小七嗑着瓜子,“我是说谢云鹤真舍得花钱,看来他是真的怕你。”
“他不是怕我。”顾长空说,“他是怕我活着。”
山谷里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白天林小七顾长空调制药膏治伤,晚上两人就坐在篝火边聊天。
林小七把剩下的骗术知识一点一点教给顾长空,从赌术到**,从障眼法到心理战。
顾长空学得很快,快到林小七有时候觉得自己没什么可教的了。
“你真的是第一次学这些?”林小七看着他完美地模仿出一个路人的口音,忍不住问。
“是。”
“那你以前是干什么的?练剑的?”
“练剑的。”
“剑客都像你这么聪明吗?”
顾长空想了想:“我以前不觉得自己聪明。”
“现在呢?”
“现在觉得,聪明不聪明不重要。”他看着林小七,“有用才重要。”
林小七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继续嗑瓜子。
“你最近说话怎么越来越中听了?是不是偷偷背了我教的那些话术?”
顾长空没有回答,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第七天,小铃铛又跑回来了。
这次她带来一个重要的消息。
“丐帮**洪七公到北边来了!”小铃铛兴奋地说,“他带了好多弟子,据说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
林小七的眼睛亮了。
洪七公是前任盟主顾长风的老朋友,也是江湖上少数几个没有被谢云鹤收买的人。
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胜算就大了一倍。
“咱们得去找他。”林小七顾长空说。
“不行。”顾长空摇头,“太危险了。洪七公虽然是父亲的旧友,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确定他还会站在我这边。”
“那你打算怎么办?一个人去武林大会送死?”
顾长空沉默了。
林小七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去。”
“你去?”
“对啊,我是个小骗子,没人认识我。”林小七说,“我去帮你探探洪七公的口风,看看他是敌是友。”
顾长空皱了皱眉:“太危险了。”
“比被人追杀还危险?”林小七笑了,“放心吧,我有分寸。”
她换了身干净衣服,简单易了容,带着小铃铛出了山谷。
洪七公住在北边最大的镇子上,包了整间客栈。
林小七到的时候,客栈门口全是丐帮弟子,一个个衣衫褴褛,但精神头很足。
她端着一碗热汤走过去,故意在门口摔了一跤。
汤洒了一地,碗摔碎了。
丐帮弟子们纷纷看过来。
林小七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呜呜呜,这是我给生病的**亲买的汤,全洒了,我可怎么办啊……”
她的哭声又大又惨,眼泪哗哗地流。
一个老乞丐走过来,低头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别哭了,不就一碗汤吗?”
“这不是一碗汤的事。”林小七抽噎着,“这是我攒了三天的钱买的,我娘还等着喝呢……”
老乞丐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客栈。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碗热汤出来了。
“拿着,这是洪**让给你的,不要钱。”
林小七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真的吗?”
“真的,快去吧。”
林小七接过汤,连声道谢,转身走了。
走出去两条街,她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碗底翻过来。
碗底粘着一张纸条。
她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夜子时,镇外破庙。”
林小七把纸条塞进嘴里嚼了嚼吞下去,转身回了山谷。
她把纸条的事告诉了顾长空
“洪七公想见我?”顾长空有些意外。
“不是见你,是见我。”林小七说,“说明他已经注意到我了。”
“你不能去。”顾长空站起来,“如果是陷阱怎么办?”
“不是陷阱。”林小七说,“如果是陷阱,他不会用这种方式。丐帮要抓我,直接动手就行了,没必要约在半夜。”
顾长空还想说什么,林小七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在山谷里等着,如果天亮之前我没回来,你就跑,跑得越远越好。”
“小七——”
“这是我接的活儿,你得听我的。”林小七打断他,“你是雇主,我是老师,老师说了算。”
顾长空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挣扎。
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你小心。”
林小七笑了笑:“放心吧,我命硬。”
子时,镇外破庙。
林小七到的时候,破庙里已经点了一堆火。
火堆旁边坐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穿着一身满是补丁的***。
但他的一双眼睛格外明亮,像两颗星星。
“来了?”老头抬起头看着林小七,“坐吧。”
林小七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
她知道在这种人面前,越是从容,越安全。
老头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就是那个跟在顾长空身边的小骗子?”
林小七没有否认:“洪**好眼力。”
“你那碗汤演得太假了。”洪七公说,“哪个给母亲送汤的小姑娘,手上全是老茧?”
林小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
“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洪七公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觉得你能活着走出这里?”
话音刚落,破庙外面突然亮起了火把。
十几个丐帮弟子围了过来,手里都拿着刀。
林小七没有慌。
她坐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洪**如果要杀我,不会费这么大周章。”她说,“您是有话想问我吧?”
洪七公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
“有意思,你这小骗子有点意思。”
他挥了挥手,外面的丐帮弟子退了下去。
顾长空那小子,还活着吗?”
“活着。”
“伤好了吗?”
“好得差不多了。”
“他学的那些本事,是你教的?”
林小七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洪七公看着她,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教他的那些东西,能让他赢,也能让他输?”
“我知道。”林小七说,“但总比他死了强。”
洪七公沉默了很久,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喝了一口。
“顾长风是我最好的兄弟。”他的声音有些哑,“他死的那天,我就在山下。等我赶到山上,他已经断气了。”
“谢云鹤杀的他?”
“没有证据。”洪七公说,“所有人都说是顾长空杀的,因为那天晚上只有他们父子俩在房间里。”
顾长空不会杀**。”林小七说。
“我知道。”洪七公看着她,“但江湖上的人不知道。我保不了他,因为我没有证据。我甚至不能公开站在他那边,否则整个丐帮都会被牵连。”
林小七点了点头:“我明白。”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
“不知道。”
“因为顾长空身边需要一个明白人。”洪七公说,“他太直了,太正了,太容易被人算计。但如果有人能在旁边提点他,他就能赢。”
他站起来,走到林小七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这是丐帮的长老令,拿着它,可以在任何丐帮分舵寻求帮助。”
林小七接过令牌,愣住了。
“洪**,您这是……”
“我不是帮你,我是帮顾长风。”洪七公转身走向庙门,“告诉那小子,武林大会上,我会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让他活着来见我。”
洪七公走了。
林小七握着那块令牌,在破庙里坐了很久。
等她回到山谷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顾长空没有睡觉,一直在谷口等着。
看到她回来,他的身体明显松了一下。
“怎么样?”
林小七把令牌递给他。
“成了。”
顾长空看着那块令牌,沉默了很久。
“洪七公说,让你武林大会上活着去见他。”林小七说,“他还说,他会在。”
顾长空把令牌握在手里,指节发白。
“小七。”
“嗯?”
“谢谢你。”
“你今天已经说了很多遍谢谢了。”林小七打了个哈欠,“赶紧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草铺,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洪七公说我的汤演得太假了。”
顾长**得地笑了一下:“是有点假。”
“你闭嘴。”
武林大会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顾长空的伤已经彻底好了,武功也恢复了大半。
林小七每天给他安排高强度的训练,从早练到晚。
上午练易容术和**,下午练碰瓷和苦肉计,晚上练心理战和临场应变。
顾长空练得比练剑还认真。
有时候林小七看他对着镜子练表情,一练就是一个时辰,忍不住感叹。
“你这是要把我饭碗也抢了啊。”
顾长空没有抬头,继续练他的表情。
“我只是不想输。”
“你不会输的。”林小七走到他身后,看着镜子里两个人的脸,“有我在,你不会输。”
顾长空抬起头,在镜子里和她对视。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有移开。
“小七。”顾长空忽然开口。
“嗯?”
“等武林大会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开面馆啊。”林小七说,“我早就说过了。”
“在哪里开?”
“找个热闹的街口,人多的那种。”林小七的眼睛亮了起来,“早上卖早点,中午卖面,晚上可以卖点小菜,生意肯定好。”
“需要帮手吗?”
林小七愣了一下:“你一个盟主,来我面馆当帮手?”
“谁说我要当盟主了?”顾长空说。
“你不当盟主?那你当什么?”
顾长空看着她:“当一个面馆的伙计。”
林小七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别过脸去,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你少来这套,面馆伙计的工钱我可付不起。”
“不用工钱,管吃就行。”
“那可亏大了,你这么能吃。”
“我吃得不多。”
“上次你一顿吃了三碗面,这叫不多?”
“那是因为你做的面好吃。”
林小七被他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但她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过了几天,小铃铛又带来了新消息。
武林大会的地点定下来了,就在武林盟总部的广场上。
各大门派都会派人参加,到时候会有几千人围观。
谢云鹤准备在大会上正式宣布自己为新任盟主,同时当众宣判顾长空的“叛徒”罪名。
“他想把你钉在耻辱柱上。”林小七听完之后说。
“那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顾长空的声音很平静。
林小七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起来。
“咱们得制订一个计划。”
她把纸铺在地上,用炭笔在上面画出武林大会的场地分布图。
“这里是大门,这里是**台,这里是各大门派的坐席区。”
顾长空蹲下来,认真地看着。
“我需要在什么时候出现?”
“在谢云鹤最得意的时候。”林小七说,“他以为自己要赢了,你出现,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然后呢?”
“然后你就跪下来。”
顾长空皱眉:“跪下来?”
“对,跪下来求他。”林小七笑着说,“当着几千人的面,跪下来求他还你清白。你越是卑微,越是可怜,围观的人就越同情你。”
“然后他就动手了?”
“他不动手,你就逼他动手。”林小七说,“你要让他忍不住对你出手。只要他一出手,你就往他的剑上撞。”
“碰瓷?”
“对,碰瓷。”林小七说,“你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被他‘刺伤’,然后倒地不起。这时候洪七公站出来帮你说话,拿出谢云鹤毒杀你父亲的证据。”
顾长空看着那张图,沉思了很久。
“万一他不上当呢?”
“他会的。”林小七说,“谢云鹤那个人,最在乎面子。你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让他丢脸,他一定会失控。”
顾长空抬起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失控?”
“因为我在江湖上混了十五年,见过太多这种人了。”林小七说,“越是表面上温润如玉的人,骨子里越经不起挑衅。”
顾长空把那张图折好,收进怀里。
“那就按你说的办。”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开始为武林大会做准备。
林小七准备了好几套易容用的道具,还准备了几种不同的**和解药。
她让顾长空把计划反复演练了很多遍,每一遍都指出问题,让他改进。
“你跪下去的时候,身体要发抖。”
“你说话的时候,声音要带哭腔。”
“你撞上他剑的时候,要算好角度,不能真的刺中要害。”
顾长空一遍一遍地练,练到林小七满意为止。
小铃铛在旁边看着,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怎么觉得,顾少主越来越像小七姐姐了。”
林小七听到了,转头瞪了她一眼。
“什么叫像我?他本来就是这样的!”
小铃铛吐了吐舌头,跑了。
离武林大会还有五天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天林小七去镇上买东西,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楚茹烟。
楚茹烟带着十几个武林盟的人,堵在山谷的入口。
林小七?”楚茹烟看着她,嘴角带着冷笑,“那个跟在顾长空身边的小骗子?”
林小七心里一惊,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姑娘认错人了,我就是个采药的,不是什么骗子。”
“别装了。”楚茹烟走过来,“你以为你易了容我就认不出你?你那双手,还有你走路的姿势,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林小七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她看着楚茹烟,忽然笑了。
“柳姑娘好眼力。”
顾长空在哪?”楚茹烟拔出剑,架在她脖子上。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楚茹烟的剑刃往前推了推,在林小七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我再问你一遍,顾长空在哪?”
“我说了,不知道。”林小七的声音很平静,“我被他甩了,他现在不要我了,我也在找他。”
楚茹烟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在说谎。”
“那你就杀了我。”林小七说,“杀了我,你永远都找不到他。”
楚茹烟的剑停在那里,没有动。
她咬了咬牙,收了剑。
“把她带走。”
林小七被绑了起来,眼睛被蒙上,嘴巴被塞住。
她被人推着走了很久,最后被关进了一间黑屋子里。
门关上了,周围安静了下来。
林小七靠在墙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顾长空还在山谷等我。
他等不到我,会不会来找我?
如果他来找我,那就中了谢云鹤的圈套了。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遍一遍地祈祷。
顾长空,千万别来。
千万别来。
顾长空在山谷里等了一天一夜。
林小七说去买东西,半天就回来,但她没有回来。
小铃铛也慌了。
“小七姐姐是不是出事了?”
顾长空没有回答,但他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到了第二天,小铃铛从镇上打听到一个消息。
谢云鹤抓了一个女骗子,关在武林盟总部的地牢里。
“是小七姐姐!”小铃铛急得直哭,“他们抓了她!”
顾长空站起来,脸色铁青。
“我去救她。”
“不行!”小铃铛拉住他的袖子,“这是陷阱!谢云鹤就是想让你去!”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顾长空低头看着小铃铛。
“小七教过我,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同伴。”他说,“她没放弃过我,我也不会放弃她。”
小铃铛哭着松开了手。
顾长空带上了林小七教他用的所有道具,还有那块丐帮的长老令。
他易了容,装扮成一个送菜的老头,推着一辆板车,朝武林盟总部走去。
武林盟总部建在山上,戒备森严。
顾长空林小七教他的易容术,他低着头,驼着背,推着车,从侧门混了进去。
他找到了地牢的位置。
地牢门口有两个守卫,顾长空推着车走过去,在一棵树下停下来,假装休息。
他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注意他。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把里面的**粉末吹向两个守卫。
两个守卫晃了晃,软倒在地。
顾长空快步走过去,从守卫身上搜出钥匙,打开了地牢的门。
地牢里很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他沿着台阶往下走,听到前面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小七?”
黑暗里没有人回答。
他加快脚步,走到最里面的牢房前。
林小七被绑在柱子上,嘴上塞着布条,眼睛蒙着黑布。
她的衣服上有血迹,但看起来伤得不重。
“小七!”顾长空打开牢门,冲进去,扯掉她嘴上的布条和眼睛上的黑布。
林小七看到他的瞬间,眼眶红了。
“你怎么来了?你是不是傻?这是陷阱!”
“我知道。”
“知道你还来?”
顾长空没有回答,他蹲下来,开始解她身上的绳子。
林小七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顾长空,你真是个傻子。”
“嗯。”
“他们肯定已经发现守卫被迷晕了,马上就会来人。”
“所以我们要快。”
绳子解开了,林小七站起来,腿有点发软,差点摔倒。
顾长空一把扶住她。
“能走吗?”
“能。”
两人冲出地牢,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
有人敲响了警钟,守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顾长空拔出剑,挡在林小七前面。
“跟紧我。”
他挥剑劈开前面的守卫,朝侧门冲去。
林小七跟在他身后,一边跑一边从袖子里掏出**包,往后撒。
白色的粉末在空中散开,追上来的人捂着眼睛惨叫倒地。
两人冲出了侧门,沿着山路往下跑。
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
“前面有个悬崖!”林小七喊道。
“我知道!”
两人跑到悬崖边,下面是万丈深渊。
林小七往下一看,腿都软了。
“完了完了完了,这次真完了。”
顾长空拉着她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假毒药。
林小七看着他手里的瓶子,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要假死?”
“只有这个办法了。”顾长空说,“谢云鹤要的是我活着回去受审,如果我和你都‘死’了,他就不会再追了。”
他把瓶子里倒出两颗药丸,一颗塞进自己嘴里,一颗递给林小七
“你确定这个能行?”林小七问。
“你教我的,你问我?”
林小七接过药丸,看着它,犹豫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行,反正我也没别的本事了。”
她把药丸吞了下去。
追兵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两个人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带队的人跑到悬崖边往下看,只看到深不见底的云雾。
“回去报告谢盟主,顾长空和那个女骗子跳崖了。”
消息传到谢云鹤耳朵里的时候,他沉默了很久。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说,“派人下去找。”
但山谷太深,根本找不到。
三天后,谢云鹤宣布了顾长空的死讯。
整个武林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有人惋惜,有人高兴,有人松了一口气。
而在山崖下的一处隐蔽洞**,林小七睁开了眼睛。
她的头很疼,浑身像是被车碾过一样。
她躺在洞穴的地上,身上盖着一件外衣。
那件外衣是顾长空的。
她转头看去,顾长空就躺在她旁边,还在昏迷。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林小七撑起身体,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她松了口气,靠在他身边,闭上眼睛。
顾长空,你要是敢死,我把你坟刨了,钱拿走。”
顾长空没有反应。
但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碰到了林小七的手。
林小七握住了那根手指,没有松开。
顾长空是第二天醒来的。
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林小七趴在他旁边睡觉的样子。
她的脸上全是灰,头发乱成一团,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但她还活着。
顾长空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林小七一下子醒了。
“你醒了?”她的眼睛亮了起来,然后又立刻变成了凶巴巴的样子,“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两天!整整两天!”
“抱歉。”
“你抱歉有什么用?你要吓死我了知道吗?”林小七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
顾长空看着她的眼泪,伸手帮她擦掉。
“别哭了,我没事。”
“谁哭了?我这是高兴!”林小七用袖子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你等着,我去找点吃的。”
她转身要走,顾长空拉住了她的手。
“小七。”
“嗯?”
“我们活着。”
林小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活着。”
两人在洞**又待了两天,等体力恢复了一些,才开始找出路。
洞穴在半山腰上,下面是万丈深渊,上面是陡峭的崖壁。
林小七看着那面崖壁,头都大了。
“咱们怎么上去?”
“我背你上去。”顾长空说。
“你会摔死的。”
“不会。”
顾长空蹲下来,示意她趴到他背上。
林小七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
顾长空背着她在崖壁上攀爬,每一脚都踩在岩石的缝隙里,每一步都稳得出奇。
林小七趴在他背上,不敢往下看,只能看着他的后脑勺。
顾长空。”
“嗯。”
“你为什么来救我?”
顾长空没有回答。
“你明明知道那是陷阱,为什么要来?”林小七又问了一遍。
顾长空沉默了片刻。
“因为是你。”
林小七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什么叫因为是我?”
“因为是你,所以必须来。”顾长空说,“换作别人,我不会来。”
林小七把脸埋进他的后背,不说话了。
但她抱他抱得更紧了。
两人爬上山崖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们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小屋,在里面过了一夜。
第二天,小铃铛找到了他们。
小铃铛看到林小七的瞬间,哭着扑上来。
“小七姐姐!我以为你死了!外面都在说你和顾少主跳崖死了!”
“我们没死。”林小七揉了揉她的脑袋,“命大。”
“那现在怎么办?”小铃铛擦着眼泪,“武林大会后天就开始了,谢云鹤已经宣布顾少主死了,所有人都信了。”
林小七转头看向顾长空
“计划不变。”顾长空说,“后天,我们去武林大会。”
“可是你现在的身份是死人。”林小七笑了,“死人出现在武林大会上,效果更好。”
她拿出易容的工具,开始给顾长空化妆。
这一次,她把他化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黑色的胡子,深深的皱纹,花白的头发。
看起来像是一个落魄的老剑客。
“从今天起,你叫赵老四。”林小七说,“是个退隐江湖多年的散修,专门来看武林大会的热闹的。”
顾长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那你呢?”
“我就是你的女儿。”林小七给自己也化了个妆,“乖巧听话的那种,跟在老爹身边看热闹。”
小铃铛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忍不住笑了。
“你们俩看起来真像一对父女。”
林小七瞪了她一眼。
“闭嘴。”
一个月后,武林大会当天。
武林盟总部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各大门派的掌门带着弟子们齐聚一堂,加上围观的江湖散修,足足有几千人。
**台上坐着谢云鹤。
他穿着一身金色锦袍,面带微笑,看起来温润如玉,风度翩翩。
楚茹烟坐在他旁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广场中央搭了一个高台,一会儿各大门派的代表要上台比武,决出新任盟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走个过场。
谢云鹤已经得到了大部分门派的支持,盟主之位非他莫属。
大会开始了。
先是各大门派掌门上台致辞,然后是比武环节。
比武没什么好看的,因为谁都不会真的和谢云鹤的人打。
到了下午,谢云鹤站起来,走到高台上。
全场安静了下来。
“各位武林同道。”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今天请大家来,除了选新盟主,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
“前任盟主顾长风被杀一案,经过本盟彻查,真相已经水落石出。”
“凶手就是他的亲生儿子——顾长空。”
台下传来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谢云鹤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顾长空畏罪潜逃,日前已经在追杀中坠崖身亡。”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沉痛,“虽然凶手已死,但为了给天下一个交代,今天我在此正式宣布——”
“慢着。”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不大,但很清楚。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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