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五岁的女儿岁岁面对面坐着。
第一个秘密我先说：“岁岁，其实妈妈上周给你的小蛋糕，是用南瓜做的。”
女儿岁岁乐得捂住小嘴：“嘿嘿，妈妈，其实我知道呀，但我没有说，因为妈妈看我吃南瓜很开心。”
我摸了摸她的头。
第二个秘密岁岁说：“妈妈，其实我每天喝的甜甜药，不是医生叔叔开的。”
我笑意停在脸上：“那肯定是爸爸买的维生素，对吧？”
岁岁摇了摇头，又捂着小嘴笑：“妈妈你猜错啦。是新妈妈说，小朋友喝了会乖。”
我手里的彩笔落在桌上。
从岁岁出生起，她吃什么喝什么，我都亲自看过。家里那瓶进口维生素，是丈夫陆明川说托朋友从国外带的，说能补营养，能让孩子睡得香。
我压下嗓子里的火，重新拿起彩笔。
第三个秘密轮到我。
“岁岁，上次妈妈给洋娃娃做的小裙子，其实是用妈妈旧衬衫改的。”
岁岁低头看着桌上的洋娃娃，没有像平时那样拍手。
她拿起儿童剪刀，一刀剪断了洋娃娃的头发。
我伸手拦她：“岁岁，怎么了？”
岁岁机械地剪着娃娃裙子，嘴里小声念：“爸爸说，只要我变成疯子，妈妈就会不要我。”
我没动。
岁岁又剪了一刀。
“新妈妈就能住进来了。”
旁边老师听见，脸色发白：“岁岁妈妈，孩子可能是在玩游戏。”
我看着女儿床头柜上那瓶带着怪味的维生素，忽然觉得这间明亮教室里，所有笑声都脏得刺耳。
我蹲下去，握住岁岁的手：“岁岁，谁教你这样玩的？”
岁岁抬头看我：“爸爸。”
“爸爸还说什么？”
“爸爸说，妈妈很厉害，家里都是妈**。妈妈要是不喜欢疯小孩，就会把房子给爸爸，还会把我给爸爸。”
老师嘴巴张开又闭上，手忙脚乱去拿记录本。
我把剪刀从岁岁手里拿走，声音放得很轻：“岁岁，那个甜甜药，爸爸让你什么时候喝？”
“睡觉前一颗，早上半颗。新妈妈说，不能告诉妈妈，说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
“三个人？”
岁岁点头：“爸爸，新妈妈，我。”
我看向教室门口。
陆明川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盒草莓蛋糕，衬衫袖口卷得干净，像每一个愿意在家洗手作羹汤的好丈夫。
他看见桌上被剪碎的洋娃娃，先皱眉：“岁岁，你又胡闹了？”
我抱起岁岁：“她刚才说了新妈妈。”
陆明川的脚步停了一下，很快又笑：“小孩子看动画片学的，你也当真？”
“她还说了甜甜药。”
他把蛋糕放在桌上，语气温和：“你最近太忙，神经绷得紧。那就是维生素，我不是给你看过包装吗？”
我看着他。
七年夫妻，他最会用这副口吻把我说成一个多疑的女人。
老师小声说：“陆先生，孩子说得很清楚，要不要去医院查一下？”
陆明川转头看她，笑还在，眼神已经不客气：“老师，你是学医的？”
老师被噎住，手里的笔停在纸上。
岁岁往我怀里缩：“妈妈，我不想喝甜甜药了。喝了以后，脑袋里有小蜜蜂。”
陆明川立刻伸手来抱她：“岁岁，爸爸带你回家休息。”
我避开他的手：“我带她去医院。”
陆明川脸上的好丈夫面具裂了一条缝：“林晚，你别在***闹。你是外企管人的，最懂体面。”
我笑了一下。
“你也知道我管人。”
他盯着我：“什么意思？”
“意思是，别逼我在这里让你丢人。”
陆明川的手慢慢收回去。他看了眼周围家长，换回温柔语气：“好，先回家。药瓶我拿给你，你想查就查。”
他敢说这话，我就知道，家里那瓶大概已经不是原来的。
回家的路上，岁岁在儿童座椅里睡着了。她睡得很沉，小嘴半张，怎么叫都只哼一声。
我把车停在路边，拍下她的样子。
陆明川坐在副驾驶，皱眉：“你拍孩子干什么？”
“留念。”
“林晚，你今天很不正常。”
“我女儿说你给她喂药，说你有新妈妈。你希望我正常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