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降临之前

十九点三十------------------------------------------。，揉了揉眼睛。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走廊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七点二十五分。。。但他有一种直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临时管理补充条例》，什么“走廊禁止三人以上并行卫生间最里侧隔间不能敲门”，听起来像是某个心理社的恶作剧剧本。但侯老师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课间的时候，走廊尽头那扇铁皮配电箱的门无缘无故地弹开了，里面塞满了碎纸——撕碎的试卷、值日表、请假条。赵桐想去关上，被那个转学来的姜一橙拦住了。“别用手碰。”她当时说。。但林以凡注意到了——姜一橙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有人说昨天晚上看到四楼一扇被封死的窗户里透出了光。但那扇窗的玻璃早就碎了，是用木板钉死的。，盯着天花板。。年级前十的成绩靠的不是天赋，是逻辑和自律。他不相信怪力乱神，不相信校园传说，不相信“学校建在坟场上”之类的鬼话。，他信了三分。“哎。”。林以凡转过头——是坐在他斜后方的苏然。
苏然这个人，存在感极低。瘦，苍白，黑眼圈很重，永远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同班一年多了，林以凡跟他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五十句。
“怎么了？”
苏然指了指窗外：“你看。”
林以凡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窗外是中心广场，升旗台矗立在暮色中。升旗台前面——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黑色的石碑。
林以凡眯起眼睛。那块石碑大约两米多高，通体漆黑，在暮色中几乎和**融为一体。他确定今天早上还没有这个东西。中午去食堂的时候也没有。
“那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问。
苏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刚才往窗外看了一眼，它就站在那儿了。”
林以凡看了看表。七点二十八分。
他站了起来。
“你去哪儿？”苏然问。
“去看看。”
他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其他班级也都亮着灯，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的学生——有的在写作业，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发呆。一切都很正常。
但一切都不对劲。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
秦凯。
秦凯靠在楼梯间的墙上，手里转着一个篮球，看到林以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老林，你也出来透气？”
“不是透气。”林以凡说，“我去广场看看那块碑。”
秦凯的笑容收了几分：“你也看到了？”
“你也看到了？”
“我不仅看到了，”秦凯压低声音，“我刚才从篮球场回来的时候，路过广场——那块碑上有字。”
林以凡的脚步停了下来。
“什么字？”
“我没看清。”秦凯挠了挠头，“天太暗了，我就瞄了一眼，感觉像是古文之类的……反正不是我认识的字。但我看的时候，那些字好像在发光。”
林以凡沉默了两秒。
“走，一起去看看。”
两个人下楼，穿过教学楼和食堂之间的连廊，走向中心广场。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广场上的路灯亮着，但光线昏黄，照在那块黑色石碑上，像是被吸进去了一样——石碑表面不反光。
他们走近了。
林以凡站在石碑前，抬头看去。
石碑表面光滑如镜，但映不出任何影像。没有字。一个字都没有。
“咦？”秦凯凑近了看，“我刚才明明看到有字的……怎么没了？”
林以凡盯着那片光滑的黑色表面，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伸出手，想去触碰——
“别碰！”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林以凡回过头——姜一橙站在连廊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别碰它。”她走过来，脚步很轻，“碰了，你就被它记住了。”
林以凡收回手，看着她：“你知道这是什么？”
姜一橙没有直接回答。她站在石碑前，目光在那光滑的表面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明天早上八点，它才会显示。”
“显示什么？”
姜一橙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向教学楼的方向。
“你要去哪儿？”林以凡问。
“**室。”她的声音从走廊里飘过来，“快七点半了。晚自习要开始了。”
林以凡看了看表。七点二十九分。
他和秦凯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身，跑向教学楼。
他们回到教室的时候，刚好七点三十分。
铃声响起。
然后，黑板上的字迹开始消退。
林以凡坐在座位上，看着黑板上那些粉笔字——白天留下的数学公式、英语单词、值日表——像是被水泡过的报纸一样，一点点变淡、融化、流走。
全班都安静了下来。
新的字迹从黑板深处渗出来。暗红色，工整得像是印刷体。
林以凡屏住呼吸，目光扫过那几行字——
任务编号：甲子·壹
任务目标：连续做五十个标准俯卧撑，在各自教室的讲台前完成。
时限：10分钟
奖励：现金五百元。当场支付。
惩罚：无。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有人笑了。
“什么玩意儿？”
“俯卧撑？”
“五百块？”
坐在后排的一个体育生站了起来，骂了句“有病”，然后大步走上讲台。他叫李磊，校田径队的，一身腱子肉。他当着全班的面趴下去，开始做俯卧撑。
“一、二、三……”
有人开始计数。有人掏出手机录像。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李磊做到第三十个的时候，胳膊开始发抖，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但他咬着牙，硬是撑到了第五十个。
“五十！”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钱呢？”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一秒。两秒。
然后，一张红色的钞票从天花板上飘下来，不偏不倚地落在***。
李磊愣住了。他弯腰捡起那张钱，摸了摸，对着灯光看了看——水印、金属线、手感，都是真的。
“**……”他喃喃地说。
教室里炸开了锅。
林以凡没有参与这场骚动。他盯着黑板，看着那行暗红色的字迹，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只是第一个任务。
还会有更多的。
果然，黑板上的字迹再次变化。旧的消退，新的浮现。
任务编号：甲子·贰
任务目标：绕四百米操场跑三圈，配速不限，走也可以。
时限：20分钟
奖励：现金八百元。当场支付。
惩罚：无。
这一次，没有人笑了。
有人站了起来。一个，两个，三个——六个学生同时冲出教室，奔向操场。
林以凡没有动。他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操场上，那几个身影在月光下奔跑，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注意到一件事。
姜一橙也没有动。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着头，像是在写作业。但她的笔没有动过。
她在等什么？
黑板第三次刷新。
任务编号：甲子·叁
任务目标：去食堂一楼，从冰柜里拿一瓶冰可乐，带**室。
时限：15分钟
奖励：现金两百元。
惩罚：无。
一个胆大的高二男生站了起来，跑了出去。不到五分钟，他回来了，手里攥着一瓶冒着冷气的可乐。他把可乐放在***，等了片刻——两百块出现在他的桌上。
没有人敢碰那瓶可乐。它就那么放在***，一直到很久以后，都没人敢去拿。
**次刷新。
任务编号：甲子·肆
任务目标：唱一首歌。任何歌。在***，当着全班的面。
时限：5分钟
奖励：现金三百元。
惩罚：无。
全班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一个角落——林以凡的同桌，一个叫周雨的女生。她平时话很少，成绩中等，属于那种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被注意到的类型。
她被全班起哄推了上去。
周雨站在***，脸红得像要滴血。她低着头，双手攥着衣角，声音发抖：“我……我唱一首《明天会更好》……”
她开口的那一瞬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慢慢地，她的声音大了起来。虽然还是走调，虽然还是紧张，但她唱完了。
唱完之后，三百块落在她桌上。
她攥着钱回到座位上，手还在抖。不是因为钱，是因为她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五次刷新。
任务编号：甲子·伍
任务目标：在黑板上写一句话。任何话。
时限：3分钟
奖励：现金一百元。
惩罚：无。
**站了起来。她走上讲台，拿起粉笔，想了想，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粉笔放下的一瞬间，一百块出现在粉笔盒旁边。
而那行字——在她转身走下讲台之后——自己消失了。黑板恢复成一片空白，像是从来没有被写过。
再也没有新的任务出现。
晚自习剩下的时间里，教室里异常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玩手机，没有人写作业。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那些钱是真的。
那些任务是真的。
那么——明天呢？
下课的铃声响起时，林以凡收拾好书包，站起来。他看了一眼窗外。那块黑色的石碑还立在广场上，在月光下沉默着。
明天早上八点。
姜一橙说，它会在那个时候显示。
显示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有一种预感——今晚的这些俯卧撑、跑圈、唱歌，只是一道开胃菜。
真正的宴席，还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