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珩哥，有人找------------------------------------------，游泳馆的消毒水味能呛死人。，站在泳池边，脚趾在凉鞋里蜷了蜷。。，她每次都坐在最后一排。等所有人都下水了，她才敢从**室出来。等所有人都走了，她才敢从水里爬起来。。。。，体院游泳队训练的日子。，一道身影破水而出。，甩了甩头发。水珠从他的发梢飞出去，在灯光下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有一条锦鲤纹身。，鱼头消失在背肌的沟壑里。水珠正顺着那片鱼鳞的纹路往下淌，从肩胛骨滑到后腰，最后没入泳裤的边缘。。。
“找谁？”
陆珩撑着池壁跳上来，带起的水花溅到了苏念的脚背上。
她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
近看，他比在泳池对面看更高。苏念的视线只能到他胸口的位置。他的锁骨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胸口的皮肤被冷水激得微微泛红。
“我找陆珩。”
“我就是。”
陆珩拿毛巾随便擦了擦头发。毛巾是白色的，被他揉成一团，擦完头发又擦脖子，动作随意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到手里的信封。
“什么东西？”
苏念把信封递过去。
粉色的信封，封口处贴了一颗爱心贴纸。
“林栀给你的。”
陆珩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秒。
“林栀？”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室友。”苏念低着头，声音很轻，“她说上次游泳比赛看到你，想认识你。”
陆珩没接信封。
他低头看着苏念。
小姑娘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袖子很长，遮住了大半只手背，只露出半截指尖。她的手指正捏着信封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你帮她递的？”陆珩问。
苏念点头。
“她知道你来吗？”
苏念的手指捏得更紧了。
信封边缘被她捏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
“她——”苏念的舌头打了结，“她不好意思自己来。”
陆珩突然笑了一声。
很轻的一声，从鼻腔里哼出来的。
“行。”
他伸手接过信封，随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椅子上堆着他的运动包、毛巾、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信封就搁在最上面，贴着矿泉水瓶的瓶身。
“不过我不看情书。”他说。
苏念抬起头。
陆珩正盯着她的眼睛。他的眼尾微微上挑，是那种天生的、不需要刻意就能勾人的弧度。嘴角勾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想认识我，让她自己来。”
说完，他转身往**室走。
赤脚踩在瓷砖地面上，留下一个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走到门口，又停下了。
门是半开着的，他的左手搭在门框上，背对着苏念。肩胛骨上的锦鲤纹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牵动了一下，鱼尾像是活了过来。
“哎。”
他没回头。声音在空旷的游泳馆里回荡了一下，像是水面上荡开的涟漪。
“明天还来吗？”
苏念愣了一下。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跟她说话。但游泳馆里没有第三个人了。
“来……来干什么？”
陆珩偏过头，露出半边侧脸。
他的下颌线条很硬，从耳后延伸到下巴，像雕塑课上老师讲的那种“黄金比例分割”。但嘴角那个弧度是软的，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来看我训练啊。”
他顿了顿。
“给你占个好位置。”
门关上了。
**室的门是那种弹簧门，关上的时候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苏念站在泳池边，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她低头看着椅子上那封信。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露出一角浅蓝色的信纸。
信纸上是她的字迹。
她练了很久的字，一笔一划，每个字的间距都像量过似的工整。
第一行写着——
“陆珩你好，我叫苏念。”
不是林栀。
是她自己。
是她写了三天的信。打了十几遍草稿，废纸篓里塞满了揉成团的信纸。第一版太矫情，第二版太冷淡，第三版太刻意。最后这一版，她写了整整一个晚上，写到宿舍熄灯，打着手电筒趴在床上写完了最后一行。
是她每次上游泳课都偷偷看他。看他游完十圈才从水里出来，看他趴在池边喘气的样子，看他跟队友开玩笑时眼角弯起来的弧度。
是她。
从头到尾，都是她。
苏念弯腰把信封拿起来，攥在手里。
信封被矿泉水瓶的水汽洇湿了一小块，贴纸的爱心边缘有点翘起来了。
她快步往门口走。
走到垃圾桶旁边，停下来了。
垃圾桶是蓝色的，套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有几团揉皱的纸巾和两个空矿泉水瓶。
她站在垃圾桶前，站了很久。
管泳池的大爷从门口探了个头进来：“同学，要关门了啊。”
苏念回过神来。
她没有扔。
她把信封叠好——叠了两下，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塞进袖子里。
隔着针织衫的布料，信封贴着小臂内侧的皮肤。
纸张的边缘有点硌人。
像一小块滚烫的烙铁。
苏念走出游泳馆的时候，九月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操场上塑胶跑道被太阳晒过的味道。
她把袖子往下拽了拽。
信封贴得更紧了。
明天，要不要来？
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