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凡尘如蚁------------------------------------------，苍云城，叶家后山。，卷着漫天飞雪，狠狠抽打在少年单薄的脊背上。，跪在冰冷的雪地里，膝下的冻土早已被鲜血染红。他手中紧握着一块断裂的玉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是他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东西，也是五年前那个雨夜，她留给他的唯一念想。“叶小天，家主有令，念在你曾是叶家麒麟子的份上，这‘断脉之刑’免**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废物的鄙夷，“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叶家大少爷，贬为杂役弟子，负责清理茅厕与饲喂灵兽。若敢有半句怨言，即刻逐出家族！”，乱发下的双眸亮得吓人，仿佛藏着两团幽火。“清理茅厕？”他声音沙哑，像是吞了炭火，“我叶小天，曾是苍云城百年一遇的天才，十二岁凝气，十五岁神府……如今，就要去通茅厕？那是你自找的！”灰袍老者冷哼一声，“五年前你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妖女，自碎丹田，违抗家族联姻，害得叶家失去了青云宗的庇护。如今那妖女不知所踪，你却成了个废人，叶家养你五年，已是仁至义尽！”。，狠狠扎进叶小天的心口。，她是这世间最干净的仙子。五年前那场浩劫，若非她替自己挡下那一记“碎魂掌”，死的人就是自己。她为了引开仇家，被迫跳下万丈悬崖，生死不知。，他像条狗一样活着，就是为了等一个消息，一个她活着的消息。“好。”叶小天忽然笑了，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我去。”，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双腿早已麻木，但他站得笔直，像是一杆折不断的枪。，愣了一下后恼羞成怒：“既然去了，就别想再回内院！把家族令牌留下！”
叶小天随手将那块象征着大少爷身份的令牌扔在雪地里，转身向山下走去。
风雪更大了。
……
叶家后山灵兽园。
这里是家族的禁地，也是整个家族最脏最臭的地方。数百头嗜血的铁背苍狼被关押在此，每日需喂食大量生肉。
叶小天拖着伤躯，提着一桶散发着腥臭味的血食，刚走进兽栏，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吼——！”
一头体型巨大的狼王猛地撞向栏杆，腥臭的口水喷了叶小天一脸。它感受到了叶小天身上的虚弱，那是食物链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本能蔑视。
“想吃我？”叶小天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眼神冰冷，“你也配。”
他并没有像往常的杂役那样惊恐后退，反而一步跨入笼中。
“疯子！他要干什么？”远处看守的几个杂役吓得惊呼。
叶小天无视了周围的目光，他走到狼王面前。这头狼王乃是二阶妖兽，相当于人类凝气境九重，杀他如屠狗。
但他没有退。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早已干涸的丹田。五年前，那里曾是一片浩瀚气海，如今却只剩下一片废墟。
“《吞天造化经》……”
他在心中默念这段残缺的口诀。这是他在地摊上花两个铜板买来的破烂功法，被世人视为垃圾，因为修炼此法需经受万蚁噬心之痛，且成功率万中无一。
但他没得选。
叶小天猛地睁开眼，将手按在狼王的眉心。
“**，借你妖丹一用！”
狼王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刚要咆哮，却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妖力竟如决堤江水般涌向眼前这个卑微的人类！
痛！
撕心裂肺的痛！
狂暴的妖力冲入叶小天破碎的经脉，像无数把刀片在切割。但他一声不吭，死死咬着牙，引导着这股力量冲击着丹田的壁垒。
一寸，两寸……
“咔嚓。”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紧接着，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气流在丹田处诞生。
凝气，一重！
仅仅一息之间，叶小天从一个毫无修为的废人，重回凝气境！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快！都出来迎接！青云宗的仙师驾到了！”
“听说这次是青云宗的圣女亲自驾临，要选一名侍从带回宗门！”
“圣女？难道是那位号称‘冰雪仙子’的苏清月？”
听到那个名字，叶小天浑身一震，原本正在运转的功法瞬间逆流。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雪地。
苏清月？她还活着？而且成了青云宗的圣女？
五年前她明明跳崖……难道是被青云宗的人救了？
叶小天顾不得体内翻涌的气血，踉跄着冲出兽栏，向家族大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五年了。
整整五年！
只要她还活着，哪怕是把这九天十地翻过来，我也要把你找出来！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前院时，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流光划破天际，向着叶家后山那处禁地飞去。
那里，正是五年前苏清月跳崖的地方。
叶小天瞳孔骤缩，顾不得暴露修为，脚尖一点，整个人如猎豹般窜了出去。
“那是……叶小天？他怎么会有这种速度？”
“不可能！他明明是个废人！”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叶小天追到了后山悬崖边。
只见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正立在崖边，背对着他，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那身影清冷、高贵，宛如九天玄女。
“清月！”叶小天嘶吼着伸出手。
那白衣女子身形微顿，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绝美到令人窒息的脸，但此刻，那双原本应该含情脉脉的眸子里，却是一片漠然，仿佛看着一只蝼蚁。
“叶小天？”
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如冰珠落玉盘，“你是何人？为何挡本座去路？”
叶小天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她记得他的名字，却问他是何人？
“我是叶小天啊……”叶小天颤抖着声音，从怀中掏出那半块断裂的玉佩，“这是你的……”
“啪！”
一道无形的劲气袭来，叶小天手中的玉佩瞬间化为齑粉。
苏清月——或者说青云宗圣女，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本座乃青云宗圣女，岂会与你这等蝼蚁有瓜葛？这玉佩，本座看着碍眼。”
说完，她长袖一挥，转身化作流光，瞬间消失在云端，只留下冰冷的话语在崖边回荡。
“念你曾对本座有恩，今日不杀你。往后，莫要再出现在本座面前，否则，杀无赦。”
风雪依旧。
叶小天跪在悬崖边，看着手中残留的玉佩粉末被风吹散。
他的心，在这一刻，比这漫天的飞雪还要冷。
“不认我……”
叶小天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而疯狂的笑声。
“好一个青云宗圣女……好一个不杀之恩！”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哪还有半点悲伤？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与决绝。
“苏清月，不管你受了什么威胁，还是修了什么忘情道……”
“既然这世道不公，既然这苍天无眼……”
“那我叶小天，便修魔！逆天！杀上青云，亲手打碎你这身皮囊，也要把你找回来！”
轰隆！
天空中一声惊雷炸响，仿佛回应着少年的誓言。
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一个未来的魔道巨擘，于绝望中，睁开了嗜血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