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冤家换命  |  作者:龑2024  |  更新:2026-06-28
第一章 毒酒·死前最后一眼
酒入喉时,沈昭宁尝到了一丝苦。
不是烈酒该有的辛辣,而是一种涩,像嚼碎了的杏仁壳,卡在舌根,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抬眼,看见沈昭月正望着她。
庶妹站在屏风旁,手拢在袖中,唇边噙着极浅极淡的笑。那笑意不深,却像一根针,无声无息扎进沈昭宁心头。
“姐姐,”沈昭月轻声道,“这杯合卺酒,妹妹敬你。”
合卺酒。今夜是沈昭宁与大理寺评事陆怀安的大婚前夕。按规矩,新娘前一晚要饮合卺酒祈福——这杯酒,本该由母亲或长嫂来敬。可沈昭宁的母亲早逝,府中便让身为庶妹的沈昭月代劳。
腹中忽然一阵绞痛。
不是酒劲,是从骨髓里往外钻的疼。沈昭宁的手猛地攥紧酒杯,指节发白。杯沿磕在齿上,发出细微的脆响。
“你——”
声音出口已经沙哑,像是有人拿砂纸在喉咙里刮了一遍。她看见自己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一根根浮起来,蜿蜒如蛇。
“姐姐怎么了?”沈昭月走近一步,语气关切极了,“脸色这样差,要不要叫大夫?”
关切是假的。沈昭宁在那个瞬间看得分明——庶妹眼底有一簇光,亮得灼人,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
她想喊人。嘴张了张,喉咙里只溢出一丝血腥气。
身体开始往下滑,绣着金凤的嫁衣从肩头滑落,在地上堆成一滩艳红。沈昭宁半跪在地,视线一点点模糊。可她还是死死盯着沈昭月,想从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上,找到一个答案。
为什么?
十二年了。
十二年前,父亲从外面带回沈昭月,说是流落在外的骨肉。沈昭宁那年八岁,看着院子里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孩,主动把自己的桂花糕递过去。后来沈昭月被姨娘欺负,是沈昭宁去求祖母做主。再后来沈昭月没有新衣裳穿,是沈昭宁把自己的衣裳改小了送去。
十二年的姐姐。
十二年的……毒酒。
“姐姐一定想问为什么。”沈昭月蹲下身,与她平视。那张素净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沈昭宁能看见她眼角一颗小小的泪痣。
“因为你是嫡,我是庶。”沈昭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飘在风里,“你生来什么都有,我生来什么都不是。”
“你给我的那些东西——衣裳、点心、在祖母面前说好话——姐姐,你知道那叫什么吗?那叫施舍。”
沈昭宁张了张嘴,吐出一口黑血。
不是的。她想说。不是施舍。可嘴巴已经不听使唤了。
“姐姐放心,我会好好替你活着的。”沈昭月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聘礼、嫁妆、陆家少夫人的位置——还有你那条命。”
血从七窍往外渗。沈昭宁倒在嫁衣上,最后一缕意识消散前,看见庶妹转身离去。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那道瘦小的背影上,拉出一道很长很长的影子。
冷。
好冷。
沈昭宁闭上眼睛。
第二章 睁眼·镜中是仇人的脸
沈昭宁是被一只老鼠啃脚趾头啃醒的。
疼。尖锐的疼,从脚趾一路窜上脊背。她猛地坐起来,后脑勺撞上什么硬物,咚的一声闷响。
是床板。
一张极窄极破的木床,褥子薄得像一层纸,冷硬的床板硌得骨头生疼。她捂着脑袋环顾四周——不是她的闺房。
她的闺房有雕花大床,有云锦被褥,有紫檀妆台。可这里只有一张歪腿桌子,一盏豆大的油灯,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空气里一股霉味,混着不知哪里传来的馊饭气息。
这分明是下人住的下房。
“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沈昭宁循声望去,门口站着个老婆子,满头白发,佝偻着腰,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沈昭宁想问她是谁,张嘴却发出一把陌生的嗓子——
“我……我怎么了?”
那不是她的声音。她的声音清亮圆润,这把嗓子却暗哑低沉,像砂石擦过粗瓷。
老婆子把药碗搁在桌上,浑浊的老眼望着她:“姑娘,你从假山上摔下来,昏了三天了。老奴还以为……”
话没说完,老婆子背过身去,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
沈昭宁头更疼了。假山?她明明是被毒酒毒死的。可身上这些细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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