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哥欠了八十万，我二话不说，掏空了自己的养老钱。
本以为还完债，能换来一家人和和气气。
没想到饭桌上，嫂子嗑着瓜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小姑子啊，你这辈子没结婚没孩子，老了可咋办？连个摔盆送终的都没有，多凄凉。”
满桌人哄笑，连我哥都端着酒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接话，只是慢悠悠地抿了口茶。
第二天一早，律师敲响了她家的房门。
“请问哪位是周女士？关于您家房产和债务追偿，有几份文件需要您签收。”
01
孟清禾接到电话时，锅里的粥刚滚开。
电话那头，孟振海的声音发抖。
“清禾，你救救哥。”
她关了火。
“又怎么了？”
那边沉了几秒。
“我欠了钱。”
孟清禾捏着手机，没说话。
孟振海很快补了一句。
“八十万。”
厨房里只剩水汽往上冒。
孟清禾今年四十六。
没结婚。
没孩子。
这些年她在社区医院做会计，工资不高，但花得少。
别人买金镯子，换车，旅游，她把钱一笔笔存进定期。
那是她给自己留的养老钱。
她原本打算五十五岁退下来，租个小院，种点菜，养一只猫。
可孟振海在电话里哭。
一个大男人，哭得喘不上气。
“清禾，我真没办法了。”
“要是这钱还不上，他们明天就去单位闹。”
“你侄子还在读书，我不能丢这个人。”
孟清禾听见侄子两个字，手指松了些。
孟振海又说。
“你嫂子不知道。”
“你先别告诉她。”
孟清禾冷笑了一声。
周丽芳不知道？
家里换了车，客厅换了红木沙发，周丽芳脖子上新添的金链子有手指粗。
她怎么会不知道。
可她没拆穿。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银行。
柜台的小姑娘看着她把几张存单推过去，问了两遍。
“孟女士，您确定全部取出吗？”
孟清禾点头。
“确定。”
从银行出来，风吹得她手冷。
她坐在路边长椅上，看着手机里少掉的数字。
八十万。
她攒了二十年的底气，一上午就没了。
孟振海下午赶来。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眼圈发红。
一见她就要跪。
孟清禾往旁边退了一步。
“别来这套。”
孟振海僵住。
“清禾，哥记你一辈子。”
孟清禾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签字。”
孟振海愣了。
“什么？”
“借条。”
她把纸铺在咖啡店的小圆桌上。
上面写得清楚。
借款八十万元。
三个月内归还。
逾期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若逾期超过十五日，孟清禾有权依法追偿，并申请财产保全。
孟振海脸色有点难看。
“清禾，咱们亲兄妹，还用写这个？”
孟清禾看着他。
“亲兄妹，所以我借。”
“写借条，所以我能睡着。”
孟振海张了张嘴。
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签了字，按了手印。
孟清禾拍了照，把原件放进文件袋。
孟振海看着那个文件袋，笑得有点勉强。
“你现在真跟外人一样。”
孟清禾把文件袋放进包里。
“外人才不借你八十万。”
这话堵得孟振海没了声。
钱转过去那天，周丽芳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小姑子，晚上来家里吃饭。”
孟清禾盯着那行字。
后面还有一句。
“家里人都在，热闹热闹。”
她没有马上回。
过了半分钟，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钱的事就别提了，怪难看的。”
孟清禾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难看的不是钱。
是人。
她回了一个字。
“好。”
02
周丽芳家住在城南的电梯房。
一百三十平。
三室两厅。
进门就是一面大理石电视墙。
孟清禾记得，这房子买的时候，首付不够，孟振海来找她借过十五万。
那次没写借条。
孟振海说，亲兄妹，写了伤感情。
她信了。
后来这十五万再没人提。
今晚客厅里坐满了人。
二姨，表哥，邻居家的刘婶，还有周丽芳娘家的妹妹。
茶几上摆着瓜子水果。
饭桌上放了八个菜。
红烧鱼，白切鸡，酱肘子，油焖虾。
周丽芳系着围裙，满脸笑。
“清禾来了啊。”
她声音很亮。
“快坐，就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