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凡尘踏天  |  作者:喜欢乌鹳的陈母  |  更新:2026-06-28
铁尺镇------------------------------------------,夹在两条河中间,镇口立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尺,据说百年前有武师在此地一尺退百匪,镇子因此得名。如今那根铁尺还在,只是没人记得当年的事了。。爹娘在他三岁时去山里采药再没回来,是隔壁卖豆腐的周婶把他拉扯大的。周婶自己有三个孩子,对他谈不上多好,也没让他**。他长到十五岁,个子比同龄人高小半个头,瘦,但骨头硬,肩宽手长,镇上的孩子打架没人打得过他。。“铁骨堂”,是镇上唯一教武的地方。堂主姓赵,早年在外头跑过江湖,后来腿伤了就回来开了馆,教镇上的孩子们练些粗浅功夫。林尘八岁就趴在铁骨堂的窗户外面偷看,看赵堂主教人扎马、冲拳、吐纳。他一看就是七年,没人教他,他就自己模仿。赵堂主知道他在外面偷学,也没赶他,只当没看见。,赵堂主破例让他进门试了一回。让他在堂中扎马、运拳,走了一套基础吐纳。赵堂主在旁边看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你筋骨是好的。”赵堂主说,“但你经脉闭塞,气走不到四肢。练些拳脚防身还行,想入武道,没指望。”。他早料到这个结果。那七年偷学,他自己也感觉到了——吐纳那一关,别人三五天能摸到气感,他练了几个月都找不到门。像是身体里有一堵墙,把气和血肉隔开了。,转身出来。周婶在门口等着,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算了,好好跟我卖豆腐,日子也能过。”,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坐在铁尺镇外的河滩上,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那是**娘留下的唯一遗物——一块缺了角的血色古玉,巴掌大小,冰凉,表面刻着些细得像头发丝的花纹,看不清是字还是画。周婶说,当年**娘从山里回来,就剩了这块玉和襁褓里的他。,看着河水哗哗地流,什么都没想清楚。十五岁的人,想不清楚太多事。。卖豆腐的日子,他过不下去。,山里有野猪和獐子,偶尔也有猎户说见过“有东西在山上亮光”,但没人当真。林尘从那夜过后,每天清早进山砍柴,说是砍柴,其实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练。,他就自己折腾。吐纳试过千百遍,气感始终进不了经脉,但他隐约能感觉到——那口气不是散了,而是被“吸”走了,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把气吞掉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感觉对不对。,累了靠在石头上歇脚,把血色古玉掏出来对着太阳看。日光穿过玉身,那些细密的纹路忽然折射出一片暗红色的光,打在旁边的地面上,像一串模糊的字。
林尘愣住了,赶紧调整角度让光线再次透过古玉——那片红光又出现了,这次他看清了,是一行字:“血饲三兽,启第一窍。”
血饲。三兽。启窍。
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再无其他文字。玉简静静躺在手心,像是刚才那道光只是他的幻觉。可他心里清楚,不是幻觉。爹娘留下的这块玉,有秘密。
他没有声张,第二天照常进山,但把砍柴的斧子换成了猎刀。他不知道“三兽”指的是什么兽,但青阳山上有野猪,有狍子,有獐子。他想先从野猪试试。
第三天他在山腰撞上一头百来斤的野猪,单挑猎刀硬拼,大腿被獠牙豁开一道口子,血把半条裤子染透了,但他把野猪放倒了。他拖着伤腿蹲在野猪旁边,攥着玉简贴在野猪的心口——玉简发烫,野猪的血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玉简的纹路渗透、消失。前后不过几息功夫,野猪的血就干了大半,玉简上的纹路亮了一点点,像干涸的河床里涌进了一缕水。
林尘把玉简收好,扶着树站起来。大腿上的伤很疼,但他咧嘴笑了。这东西能用,他能走自己的路。
接下来的两个月,林尘又猎了一头狍子和一头獐子。玉简在第三头猎物之后亮了一整夜,暗红色的光从玉身透出来,映得他满手赤红。天亮时纹路重新暗下去,玉简多了一条肉眼可见的痕迹——像皮肤上愈合的伤疤,横贯玉面中央。
但第三兽之后,玉简再无动静。“三兽”已足,该“启窍”了。可怎么启,玉简没说。
林尘琢磨了半个月也没头绪,直到那天夜里,铁尺镇出了事。
入夜后不久,镇东头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狗群狂吠和小孩的哭声。林尘从床上弹起来,抓起猎刀冲出门,看见铁尺镇上方盘旋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鸟又不像鸟,翼展一丈多,通体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片,头顶生着一只弯角。它从空中俯冲下来,一爪掀翻了一户人家的院墙,里面传来妇人的尖叫。
铁骨堂的赵堂主提着长棍冲出来,一棍扫在那东西的翅膀上,鳞片崩了几片,但它纹丝不动,反爪把赵堂主拍出去三丈远,赵堂主撞在墙上起不来了。林尘认出了那东西——山里的猎户私下叫它“角翼”,是低阶妖兽,平时不出山,不知这晚为什么会闯进镇子。
角翼扑向院墙倒塌的那户人家。林尘没有犹豫,攥紧猎刀冲了上去,纵身跳上院墙残垣,一刀砍在角翼的后颈。猎刀不锋利,但那块血色古玉在他胸口猛地烫了一下,一股热流冲进手臂,灌注到刀刃上。猎刀竟然嵌进了鳞片间的缝隙,划开了一道口子,暗绿色的妖兽血溅了他一脸。
角翼吃痛,转身一爪拍在他胸口。林尘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地上,肋骨断了一样地疼,但他咬着牙又爬了起来,用肩膀顶住坍塌的门板挡住了妖兽去路,朝屋里喊:“跑!往镇外跑!”那户人家的母子连滚带爬从后窗翻了出去。
角翼怒了,俯冲下来张开爪子。林尘闭上眼睛硬扛——但预想中的利爪没有落下。
他睁眼,看见一个灰袍老妪悬在半空中,一只手凌空按住了角翼的头颅。角翼挣扎了两下就瘫软下来,摔在地上不动了。老妪落地,回过头看了林尘一眼,目光掠过他胸口那块正在发烫的玉简,眼神微微一动。
老妪什么都没说,只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林尘。”
老妪又看了一眼那块玉,沉默了几息:“我姓柳,一个到处走的散修。你伤好了之后,愿意跟我走吗?”
林尘握着猎刀,刀上的妖兽血还在往下滴。他没问去哪,也没问干什么,只说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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