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设计的算法被总监署了别人的名字，汇报时，方董让我上台讲解。
我摇头说：“自己只是辅助研发，不太了解。”
丢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手心是干的。心跳平稳，像在等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会议室里二十几双眼睛全锁在我身上。
我的直属总监陈卓远，太阳穴上的青筋已经开始跳。
方董坐在主位上，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深色桃木桌面，视线在我和陈卓远之间来回移动。
然后他清楚楚地，又喊了一遍我的名字。
“苏晏，你来讲。”
我看向陈卓远。
他的表情很复杂——五分要发火，三分要求饶，还有两分，是不敢置信。
我摇了摇头。
声音不大，但够在场每个人听清。
“方董，抱歉。明瞳AI医学影像诊断系统的核心开发和署名者是韩子墨，我只负责了一些辅助工作，对核心逻辑和细节不太了解。”
整间会议室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然后我看见陈卓远脸上那层叫做“侥幸”的壳子，一寸一碎裂下去。
真有意思。
这场戏，我陪他们演了整四个月。
现在，是该收网了。
01
我叫苏晏，在朗盛科技干了快四年。
我不是那种一出场就能惊艳全公司的天才型选手，但我绝对扎实。我信一句话：工程师的价值，是靠一行代码证明的。
直到我遇到陈卓远。我们研发部新空降的总监。
还有他那个入职八个月、简历写着“顶尖院校AI方向”但连基础模型都调不好的外甥，韩子墨。
陈卓远来的第一周就开全组会。
大意是，要重视协作，要善于资源整合，要有“大局观”，别只埋头搞个人技术。
我没放在心上。新官**嘛。
第一次感觉不对劲，是在“明瞳”的内部立项会上。
那套系统从架构到核心识别算法，全是我一个人搭的。可行性报告写了四十页，关键算法跑了不下三十遍验证，连着一个半月睡在公司。
提交的初始版本，连向来严苛的技术副总都点了头：“框架思路很清晰。”
内部技术评审那天，我讲了整两个小时。陈卓远听得频点头，韩子墨坐他旁边，打开笔记本装模作样地记。
评审结束后，陈卓远把我叫进办公室，笑得很热络。
“小苏，基础架构做得不错，看得出功底。不过明瞳是公司明年战略级产品，需要更前沿的包装和更具市场化的视角。这样，你把源码和设计文档整理一份发给子墨，让他在这个基础上做些优化整合。你也带新人嘛，体现技术传承。”
我愣了一秒：“陈总监，您的意思是后续的开发……”
“后续你当然是主力！”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子墨整合完你们一起推。功劳是团队的，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话说到这份上，我一时没法反驳。
我把包含全部源码、注释文档、测试用例的打包文件发给了韩子墨。还附了一段说明，标注了几个核心模块的耦合点。
韩子墨回了个大拇指表情：“谢谢苏姐！我一定好消化！”
两周后，陈卓远通知开项目定稿会。
当我看到演示文档封面的那一刻，血从头顶凉到脚底。
项目名下方，主要完**：韩子墨。系统架构师：韩子墨。项目指导：陈卓远。
在一个小得可怜的角落，“研发支持”后面跟着我的名字。
韩子墨站起来开始讲。
那是我设计的架构图，我画的模块流程，甚至有几段代码截图就是我文档里的原样。但他加了些花哨术语，改了两处接口设计——改出了一个隐蔽但严重的兼容性问题。
我坐在下面，指关节捏得发白。
陈卓远全程微笑，时不时插话圆场，俨然一副伯乐栽培新星的姿态。
其他同事目光闪躲。有人偷偷瞥我一眼，又赶紧低头。
韩子墨讲完，陈卓远带头拍手。
“好！理念超前，架构新颖，完全符合我们部门技术引领的战略方向。就这么定了！”
然后他好像才想起我。
“小苏前期的辅助工作也很扎实，功不可没。下次继续加油。”
散会后韩子墨抱着电脑走过来，阳光男孩那副嘴脸。
“苏姐，多谢了，你的代码库帮了大忙。”
我看着他的眼睛。
里面没有一丝羞愧。只有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