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替女老板挡了一刀缝了十八针，第二天回公司却发现工位已经被清空，我没吭声收拾东西往外走，刚出大楼，一辆黑色保时捷横在我面前，车窗落下，陆青禾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我：“上车，有话跟你说。”

人事系统的消息弹出来的时候，我正用右手费劲地拧保温杯的盖子。
通知标题只有几个字：劳动关系**告知书。
我点开，满屏的官方措辞，核心就一句话：我，顾衍，被辞退了。即日起生效。
理由写的是“因集团战略调整及岗位优化需要”。
我盯着这行字，空调的风从头顶灌下来，我却觉得左肋下那道十八针的伤口开始发烫，像有人拿烟头在上面反复碾。
昨天下午，就在项目部的临时会议室里。
一个被我们终止合同的施工方老板喝了酒，拎着把裁纸刀闯进来，直奔陆青禾。
我当时坐在她左手边，身体比脑子先动，整个人横过去把她挡在身后。
刀从肋下划过去，衬衫瞬间就湿透了。
陆青禾当时的脸，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白。
她盯着我身上那道口子，手一直在抖。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失态。
然后就是保安冲进来，是120，是消毒水味儿。
缝合的时候她秘书陈姐全程陪着，陆青禾本人没出现，陈姐说她在处理后续。
十八针。医生说再深两公分就伤到脏器了。
我在医院住了一晚，今早觉得能动，就回公司了。
想着至少把“鹤鸣计划”的进度报告交接完。
结果，打开电脑，就看见了这条通知。
从挡刀到被开除，前后不超过二十个小时。
我关掉系统页面，没找任何人。
为什么不闹？
我说不上来。
我只知道，这家公司我待了三年。
从一个连图纸都看不太懂的退伍兵，跟着陆青禾一步做到项目总监。
“鹤鸣计划”是集团今年押上全部身家的项目，整体方案从规划到报批，全是我盯下来的。
现在，它跟我没关系了。
工位已经被清空了，我的东西装在一个纸箱里，放在前台旁边。
几个同事路过，目光飘过来又飘走。
没人说话。
我拎起纸箱，伤口被牵扯得发疼，面上没什么表情，朝电梯走。
经过陆青禾办公室的时候，门关着，百叶帘拉得严实。
她在里面吗？
她知道我被辞退了吗？
还是说——就是她签的字？
我没停步，进电梯，出大楼。
午后的太阳很烈。
我站在路边，拎着纸箱，不知道该往哪走。
一辆黑色保时捷从车流里切出来，精准地停在我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车窗落下。
陆青禾坐在驾驶座上，换了身黑色高领，墨镜推在头顶，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看着我。
“上车，有话跟你说。”

我没动。
纸箱搁在脚边，左肋的伤口闷地胀。
“陆总，我已经不是集团的人了。”
她靠在座椅上，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顾衍，让你上车你就上车。”
三年了，这种语气我太熟悉。
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弯腰拉开副驾的门，把纸箱放在脚下，坐进去。
车内温度很低，有股清淡的柚子香。
她起步，车子滑进车流。开得很慢，跟这辆车的性能完全不搭。
“去哪？”她问。
“前面地铁站放我下来就行。”
她没理。
车速反而又提了一点。
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我开口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辞退我，是你的意思？”
她握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下。
很轻，但我注意到了。
三年的习惯。
“是。”
一个字。
干脆利落。
我偏过头看窗外，路边的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
“我需要一个原因。”
“战略调整。”
“陆总。”我转回来，盯着她的侧脸，“这四个字，你自己觉得站得住吗？”
红灯。
车停下来。
她把墨镜从头顶取下来扔在中控台上，转头看我。
眼睛很亮，但里面什么温度都没有。
“顾衍，你跟了我三年，应该清楚，我的决定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替你挡刀的人也不配知道？”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很快恢复。
她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