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古代的科举之路  |  作者:凤舞happy  |  更新:2026-06-28
金孙降世------------------------------------------,永宁十二年,寒冬。,林家老宅的土坯房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使劲!再使劲!头出来了——”,一手按住产妇的肚子,一手去接那滑溜溜的小东西。,寒风刮得树枝呜呜作响。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裹着打着补丁的棉袄,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这一胎一定是男娃,一定是男娃……”,扎着双丫髻,脸色蜡黄,正是林家的大孙女林春草。春草咬着嘴唇,小声说:“奶奶,娘已经生了三个女娃了,这回肯定——闭嘴!”林老太一巴掌拍在春草后脑勺上,眼珠子瞪得铜铃大,“你个赔钱货,嘴里没一句好话!**这一胎要是再给你生个妹妹,看我不把你卖了换粮食!”,眼眶红了,却不敢再吭声。,一个瘦削的中年汉子蹲在石墩上,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就是林家长子林大壮,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此刻却连进屋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已经有三个闺女了,要是再生个闺女,这个家就真没指望了。“哇——”。。“吱呀”一声开了,王婆子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脸上的褶子笑成了菊花:“恭喜恭喜!是个大胖小子!足有七斤重呢!”,差点坐在地上,随即整个人像上了发条似的弹起来,一把抢过孩子,颤抖着手掀开襁褓一角,看清楚之后,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孙子!我有孙子了!林家终于有后了!什么?是儿子?”林大壮手里的烟杆“啪嗒”掉在地上,他整个人愣了一瞬,随即大步冲过来,声音都变了调,“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看什么看!粗手粗脚的,别碰着我金孙!”林老太把孙子护在怀里,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转头又骂林大壮,“还愣着干什么?去告诉你爹!告诉你二弟三弟!咱们林家添丁了!长孙!金孙!”
林大壮嘿嘿傻笑,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在棉袄上使劲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儿子的小手,这才心满意足地跑了。
林春草站在一旁,看着奶奶和爹爹围着弟弟转,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凑过去想看一眼,林老太又一巴掌拍开她:“去去去,你身上有煞气,别冲撞了你弟弟!”
林春草默默退到一边。
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土炕上铺着稻草,稻草上是一床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被。一个面色苍白、瘦得颧骨突出的女人半靠在被褥上,嘴唇干裂,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正是刚生完孩子的林刘氏。
“娘……”林春草走到炕边,拿起豁了口的陶碗,给母亲倒了一碗温水,“奶奶说,是个弟弟。”
林刘氏的眼睛里慢慢涌出了泪水,她接过水碗,手都在抖:“好……好啊……是男娃就好……这个家,总算容得下我了……”
她喝了口水,又咳嗽了几声,虚弱地躺了回去。生了四个孩子,她的身子骨早就垮了,连月子里的鸡蛋都吃不上——鸡蛋要留着换盐,要不就等农忙时给干活的男人们补身子。
“你爹呢?”林刘氏问。
“爹去报喜了。”
林刘氏苦笑了一下:“报喜……当年生你的时候,你爹在门口坐了半晌,连看都没进来看我一眼。生你大妹的时候,***骂了我三天。生你二妹的时候……***说要把她淹死在尿桶里……”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淌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浸入了枕头里。
林春草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襁褓忽然动了一下。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刚刚出生的婴儿,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漆黑明亮,带着不属于新生儿的清明和审视。
——不对。
林淮安在脑子里疯狂地消化着信息。
三秒钟前,他还是某互联网大厂的产品经理,连续加班三天两夜后倒在工位上,最后一个画面是电脑屏幕上闪烁的“项目紧急”四个大字。而现在,他变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被一个浑身补丁的农妇抱在怀里,周围是土墙、草顶、昏暗的油灯,以及浓烈的猪粪味。
穿越了。
还是穿到了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古代农家。
但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他听到了那些对话。
“林家终于有后了”、“赔钱货”、“卖了换粮食”、“淹死在尿桶里”……
林淮安的小心脏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是长孙?
也就是说,在他之前,这个家里还有好几个被嫌弃的孙女?
他想起了刚才那个瘦弱的小姑娘,被一巴掌一巴掌地拍开,连看一眼弟弟的资格都没有。想起了炕上那个刚生完孩子、连口热水都喝不上的女人。
上辈子他是个坚定的女权**者,在公司里怼过无数个“女生不用太拼”、“女程序员不行”的同事。结果老天爷跟他开了个玩笑,把他扔到了古代一个最重男轻女的穷山沟里,还让他成了最大既得利益者?
好家伙,这开局,比地狱模式还地狱。
林淮安在襁褓里翻了个白眼(虽然没人看得见),深吸一口气——然后被自己呛到了。
婴儿的身体就是不好用。
不过没关系。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弧度。
重男轻女是吧?看不起女人是吧?卖孙女换粮食是吧?
等我长大,看我不把你们这些封建糟粕打得满地找牙。
门外,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林家老太爷林满仓扛着锄头从地里跑回来,老远就喊:“我的孙子呢?我的大孙子在哪儿?”
林老太抱着孩子迎上去,满脸放光:“老头子你看,这眉眼,这鼻子,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满仓粗糙的大手摸着孩子的脸,老泪纵横:“好!好!林家三代单传,到了大壮这儿连生了三个丫头,我这心里悬了十年的石头,今天终于落地了!这孩子,就是林家的**子!”
他直起腰,大手一挥:“杀鸡!炖汤!从今天起,孙子的娘每天一只鸡,把奶水养得足足的!”
林刘氏在屋里听到这句话,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是感动。
是心酸。
生了三个女儿,她连口鸡汤都没喝上过。生二女儿的时候大出血,婆婆说“又不是什么金贵毛病,躺躺就好了”,连大夫都没请。
而今天,她终于能喝鸡汤了。
晚上,林家摆了一桌“盛大”的酒席——其实就是多了两个菜,一盆糙米饭,外加一大碗鸡汤。这在平日里已经算是过年才有的待遇了。
林二壮和林三壮带着各自的媳妇孩子赶了过来。林二壮家没有孩子,他媳妇赵氏过门三年了还没开怀,为此没少被林老太指着鼻子骂“不下蛋的母鸡”。林三壮家倒是有个儿子,三岁了,但不是亲生的——那是林三壮的媳妇钱氏带过来的拖油瓶,改姓了林,可林老太从来不认这个“外人养的野种”。
“娘,大嫂真生了儿子?”赵氏一进门就问,声音尖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酸意。
林老太白了赵氏一眼:“怎么?你大嫂生儿子你不高兴?”
“高兴,高兴,我哪儿能不高兴啊?”赵氏堆着笑,挤到炕边去瞧孩子,“哎呀,这孩子长得可真壮实,一看就是咱们林家的种。”
林三壮的媳妇钱氏牵着个三岁的小男孩跟在后面,那小男孩怯生生地躲在钱氏身后,露出半张脸。林老太扫了他一眼,鼻腔里冷哼一声:“把那个野种带远点,别吓着我的金孙。”
钱氏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到底没敢说什么,拉着儿子退到了角落里。
林淮安躺在炕上,闭着眼睛装睡,耳朵却竖得老高。
这个家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复杂。
老大林大壮,生了三个闺女,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子,老实窝囊,怕爹怕娘怕老婆(不对,他不怕老婆,他压根不当老婆是人)。
老二林二壮,老婆不孕,在婆家地位最低,赵氏嘴甜心苦,肯定不是省油的灯。
老三林三壮,娶了个带儿子的寡妇,儿子不被家族承认,钱氏估计活得比林刘氏还憋屈。
三个儿子,三个媳妇,一堆孙女,外加一个“拖油瓶”,就他一个正牌金孙。
这是什么极品修罗场?
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怎么在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家里活下去,活好,活出个人样来。
林淮安在襁褓里舒服地蹬了蹬腿。
鸡汤的香味飘过来,他饿了。
“哇哇——”他扯开嗓子,发出了洪亮的哭声。
这哭声中气十足,震得土坯房的房梁都仿佛颤了三颤。
林老太蹭地站起来,满脸心疼:“哎呦我的金孙饿了!快,快把他娘叫起来喂奶!别饿着我的宝贝疙瘩!”
林春草默默地去喊母亲。
林淮安被递到了林刘氏怀里,他终于近距离看到了这个为他生儿育女却从未被当人看的女人——她的眼睛红肿,脸色蜡黄,手上全是冻疮和裂口,瘦得皮包骨头。
但她看他的眼神是柔软的,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欢喜。
“宝宝乖,娘在这儿呢。”林刘氏轻声说,解开衣襟。
林淮安闭上眼睛,吃奶。
门外,林老太的声音传进来:“明天一早去给王家沟的刘半仙送两只鸡蛋,让他给孙子算个八字,取个好名字!这可是林家的大长孙,名字不能马虎!”
林大壮唯唯诺诺地应了。
林淮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不需要什么刘半仙取名字。
他现在的名字叫林淮安
上辈子叫林淮安,这辈子,还叫林淮安
至于那些神神叨叨的算命先生,如果能忽悠到林家的人,那他不介意反过来忽悠他。
毕竟,一个带着现代知识穿越回古代的婴儿,随便掏出点东西来,都够这些古人喝一壶的。
夜深了。
林家老宅安静下来,只有屋外的风还在呜呜地吹。
林淮安躺在母亲身边,周围是稻草的清香和淡淡的奶腥气。
上辈子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城市的高楼、闪烁的霓虹、永远加不完的班、喝不完的咖啡、还有那些在会议室里拍桌子骂人的日子。
都过去了。
林淮安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先从练习握拳开始。
第二天一早,刘半仙来了。
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穿着灰布道袍的老头,手里拿着一个罗盘,走路带风,派头十足。他接过林老太双手奉上的两只鸡蛋,捻着胡子,装模作样地在林家的院子里转了三圈,又看了看林淮安的手脚,最后掐指一算,眼睛猛地瞪大了。
“哎呀!”
林老太吓得脸都白了:“怎么了大仙?我孙子有什么不好吗?”
刘半仙捋着胡子,面色凝重:“这孩子……命格不一般啊。”
林满仓和林大壮同时紧张起来:“什么意思?”
刘半仙压低声音,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这孩子是文曲星下凡,文昌星入命,将来必定是要走仕途、考功名、做**的!但前提是——”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林老太急得快哭了:“前提是什么?”
“前提是,这个家里,要供他读书。不但要供他读书,还不能让阴气冲撞了他的命格。”刘半仙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女人们,“家里的女孩子,不能让他沾染了晦气,尤其是那些……不该存在的赔钱货。”
这话一出,院子里所有的女人都变了脸色。
林春草的脸白得像纸。
林刘氏抱着林淮安的手猛地一紧。
赵氏和钱氏对视一眼,各有各的表情。
林淮安在襁褓里差点气笑了。
好家伙,这个刘半仙,简直是在胡说八道。
送上门来的靶子,不揍白不揍。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猛地睁开眼,直直地瞪着刘半仙,然后——
“哇——”
他放声大哭。
不是普通的哭,是那种尖锐的、刺耳的、仿佛受到了极大惊吓的哭。
而且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刘半仙,一眨不眨,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刘半仙那张错愕的脸。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刘氏抱着他,急得满头大汗:“宝宝别哭了,别哭了……”
刘半仙的脸色变了。
他在这十里八乡算了大半辈子的命,从来没有一个婴儿用这种眼神看过他。那双眼睛太清明,太锐利,不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倒像是一个……看穿了他所有把戏的人。
“这个……”刘半仙干咳了一声,“这孩子是文曲星下凡,自然灵性异于常人,他这是……这是在认人呢。”
林淮安哭声顿了一瞬。
好家伙,这老头反应还挺快。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
林淮安猛地打了个喷嚏,喷了刘半仙一脸口水。
然后,他极其精准地,一脚踢飞了刘半仙手里还没揣进怀里的那两只鸡蛋。
鸡蛋“啪”地摔在地上,蛋液流了一地。
院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地上碎了的鸡蛋,又看看林淮安,再看看刘半仙
刘半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林淮安适时地停止了哭泣,嘴角弯起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那笑容在一群惊愕的成年人眼中,怎么看怎么诡异。
林春草忽然捂着嘴,发出了一声极轻极快的笑声,又赶紧捂住。
林满仓皱起了眉头,第一次对这位“刘半仙”生出了怀疑。
林淮安,在襁褓里露出了一个谁也看不见的得意微笑。
刘半仙走了,匆匆忙忙,连剩下的半碗水都没喝完。
林老太还在心疼那两只鸡蛋,林满仓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算了,碎了就碎了,别想了。去请村长来,让他给孙子取个名字。”
村长林德茂是个读过几年书的庄稼汉,取了“安”字,说:“这孩子是林家的大长孙,就给取个‘安’字吧,平平安安,万事皆安。”
林淮安在心里默默地给村长竖了个大拇指。
安,平平安安,万事皆安。
挺好。
比上辈子那个啥都要“卷”的时代,这个“安”字,反倒是最奢侈的。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返回目录 继续阅读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