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金锁在别人孩子脖子上
月子会所三楼的小宴厅里，气球拱门还没扎完，粉白色丝带缠在梯子脚边，像一锅没搅开的棉花糖。
我抱着刚睡着的女儿岑棠，站在签到台前，看策划师把满月礼名单递给我确认。
名单第一行写着：外婆家亲友三十二人。
第二行写着：妈妈闺蜜团十二人。
第三行写着：爸爸家亲友十五人。
我看着那张纸，正想问我爸为什么被排到第三行，宴厅门口传来一声笑。
“哎呀，豆豆这个金锁好看吧？这是若瓷送的，真大方。”
姜晚荞抱着她儿子进来，孩子脖子上挂着一枚小金锁，红绳被换成了新款编绳，金锁边缘被灯光一照，晃得我眼睛发酸。
我怀里的岑棠哼了一声，小拳头从包被里伸出来，攥住了我的衬衫扣子。
那枚金锁我认识。
背面有一朵很小的桂花纹，锁扣内侧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棠”字。那是我妈去医院前一个月，手还抖着，非要让我陪她去老金铺刻的。
她说：“给我孙女留着，不管她什么时候来，都得让她知道奶奶等过她。”
我站在原地，喉咙像被宴厅里的空调风堵住。
温若瓷从试吃区走过来，手里拿着半块榴莲酥，神色轻松得像刚把一袋纸巾借给邻居。
她看见我的视线，先愣了半拍，又把榴莲酥放回盘子里。
“你别这样看我。”
我低头看了看岑棠，又抬眼看那枚金锁。
“我妈留给棠棠的金锁，为什么在姜晚荞孩子脖子上？”
姜晚荞脸上的笑慢慢僵住，抱孩子的手往上托了一下。
她儿子睡得正香，口水顺着小下巴沾到金锁边上。
温若瓷把纸巾揉成团，压低声音：“今天晚荞家孩子也办小宴，她婆家那边人都来了，她总不能空着脖子让人笑。金锁放在抽屉里也是放着，借她撑个场面怎么了？”
“借？”
我伸出手，“那现在摘下来。”
温若瓷挡了一下，声音也硬了：“你别当众让人难堪。孩子戴上了，现场这么多人看着，摘下来算怎么回事？”
策划师站在旁边，笔尖悬在纸上，不敢动。
姜晚荞红着耳根，轻轻拍孩子背：“若瓷，要不我先摘了吧。”
温若瓷立刻看她：“不用。你别被他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