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年初一，刚从取卵室出来，我不顾腿间还在渗血，跪在南泉寺九十九级石阶上求子。
香火太旺，我被人潮挤到偏殿门口歇脚。
隔壁一个孕妇摸着肚子笑得甜腻：
“菩萨可真灵，沈立川年纪是不小了，可人厉害，一次就让我怀上儿子。”
“他说了，孩子落地就给我一套江景房。”
旁边女人羡慕得直咂舌：“还是你命好，遇上个这么疼你的人。”
我手里的香灰撒了一地。
因为我结婚八年的丈夫，也叫沈立川。
今天早上，他说餐厅临时出了事，没法陪我来医院。
我拍了张照片，画面里是南泉寺偏殿冰冷的青砖。
下面配了一行字：
老公，我在替你和孩子求福。哪怕今天跪晕在这，我也要求菩萨给我们一个儿子。
按下发送键，我才觉得小腹坠得像挂了块石头。
麻药散了，血还没止住，厚厚的卫生巾已经湿透，裙摆贴在腿上，冷得发黏。
手机没有动静。
沈立川没回。
从前我切菜划破手，他能把后厨十几个人骂得抬不起头，今天我刚下手术台，他像消失了一样。
那个孕妇还在说。
“立川说家里那个女人没福气。八年了，一个蛋都孵不出来，沈家要是断了香火，老**得气得从祖坟里爬出来。”
“等我儿子出生，老**亲自接我进门。那女人啊，连沈家年夜饭的主位都别想坐。”
我盯着手机屏幕。
没福气。
孵不出来。
这些话，沈立川醉后也说过。
每次他说完，第二天都会抱着我道歉，说自己只是压力太大。
孕妇叫林茜，她打开手机给同伴看收款记录。
“看见没，刚才宝宝踢了我一下，他立刻转了六万，说给我买燕窝。”
“他说那个女人以前还管过大酒店后厨，现在为了生孩子连母亲留下的老宅都卖了。蠢是蠢，钱倒正好拿来养我和儿子。”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六万。
为了这次取卵和后续手术，沈立川说餐厅账上周转不开，让我先把老宅卖了。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一共卖了一百二十万。
原来我的老宅，转手成了别人的燕窝钱。
血顺着腿弯往下滑，我还是不信。
我不信那个陪我从小摊熬到酒楼的人，会把我踩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