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收网那晚，我亲手把银色**扣在陆沉舟腕上。
他被按在码头湿冷的水泥地上，侧脸沾着盐水和灰，抬头看我。
「阿禾，你有没有真心疼过我？」
我蹲下，把他外套口袋里那枚旧铜扣拿出来，放进证物袋。
「没有。」
「回去把牢饭吃明白吧，我的结案报告。」
......
第二天，这个让沿海三市盯了八个月的文物**头子，在押送去看守所的路上跑了。
押送车撞进高架下的隔离带，两名警员重伤，一个司机到现在没醒。
陆沉舟连看守所的大门都没见到，就从车底被人接走。
我站在事故现场，听见技术员说车门锁被人提前动过。
更麻烦的是，我在他身边装了两年卖茶女，骗他动心，骗他把最后一批货交出来，还在订婚宴上亲手按住他的手。
照陆沉舟这种记仇到能把一杯冷茶记三年的人来看，我排在他报复名单第一位。
队长把防弹背心丢给我。
「沈今禾，从现在起，你不许单独行动。」
我把背心扣好，问他：「我的结案报告还批吗？」
队长被气笑了。
「你的一等功都跑了，还惦记报告。」
我看着地上的刹车痕，没有笑。
陆沉舟逃跑前一定会回来找一样东西。那枚旧铜扣只是壳，里面藏着他亲手写下的账。可他不知道，账本真正的钥匙，从来不在铜扣里。
陆沉舟逃走后的第二十九个小时，他给市局送了一只木盒。
盒子摆在会议桌正中，所有人隔着玻璃看它。拆弹员打开后，里面只有一盏巴掌大的旧宫灯，灯罩被烧掉半边，底座上刻着一行字。
把我的灯还给我。
小赵看完，脸色比墙还白。
「沈姐，这灯指的是你？」
我盯着那盏灯，点头。
我潜伏时用过的名字叫林小灯。陆沉舟嫌土，偏要叫我小灯。他说夜里见不得光的人，最信一盏灯。
李研把现场照片推过来。
「他送盒子的快递员找到了，什么都不知道。监控里只有一个戴口罩的女人，她用现金付的。」
队长问我：「你能想到是谁吗？」
我说：「能替他跑腿的人很多，真敢进市局门口的，不多。」
会议室安静下来。
陆沉舟手下有个女人叫蒋蔷，管他身边的账和人。两年前我刚接近陆沉舟时，她第一个觉得我不干净。那女人不爱吵，喜欢把指甲剪得很短，查人时一页一页翻户籍，像挑菜叶里的虫。
小赵压低声音：「蒋蔷不是也被抓了吗？」
「抓的是她替身。」我把照片转向他，「真正的蒋蔷左手虎口有烫伤，这个人没有。」
队长拍了下桌子。
「查她。」
门外有人敲门，档案科老钱探头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停职通知。
他没看我，只看队长。
「上面要沈今禾先交枪。」
李研急了。
「凭什么？」
老钱咳了一声。
「押送车门锁，是用内部备用钥匙开的。钥匙登记本上，最后一个签名是沈今禾。」
交枪时，整个走廊都在看我。
有人假装倒水，有人站在复印机旁边半天不按键。我的名字在他们嘴里转了一圈，落地时变成叛徒两个字。
小赵挡在我前面。
「沈姐在陆沉舟身边趴了两年，要是她真有问题，收网那晚何必把人铐住？」
后勤的老孙接话：「也许是演给我们看。人不是第二天就跑了吗？」
我把枪和证件放进托盘。
李研抓住我的手腕。
「你解释啊。」
我看着登记表上那个签名。字迹像我，尾笔却短了一点。模仿的人知道我习惯收笔，却不知道我写急了会压穿第二页。
我问老钱：「原件呢？」
老钱说：「被督察拿走了。」
我笑了一下。
「拿走得真快。」
队长从办公室出来，声音不高。
「沈今禾，按规定回家等通知。」
小赵还想说话，被我按住肩。
「别替我吵。吵赢了也不算证据。」
我走到大门口，门卫大爷把登记本推到我面前。他以前总叫我小沈，今天叫了全名。
「沈警官，出去也签一下。」
笔尖落下时，我故意把尾笔压重。第二页留下浅浅一道痕。
身后老孙笑了一声。
「还挺镇定。」
我回头看他。
「你紧张什么？」
老孙手里的纸杯瘪了一块。
他很快把杯子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