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志愿还有十分钟锁档了，你还不知道清华被我们改成国防科技大了？”
毕业聚餐上，青梅夹着**，笑着问我。
发小周祈安靠着椅背，懒洋洋地说。
“我和许南栀打赌，赌你什么时候发现。”
“结果你真能忍，到现在都没查。”
许南栀弯着眼：“快改回来吧，不然你想异地恋都没机会。”
我低头看着碗里化开的辣油，忽然觉得胃里发冷。
他们一个是全市理科状元，一个是竞赛保送生。
而我复读一年，才勉强摸到清华线。
为了让我稳上清华，他们轮流给我补课。
可补到最后，题没讲几道，他们先吵起来。
“你那套解法太绕，江聿根本听不懂。”
“你懂什么？他基础差，就该先按我的来。”
他们把我的成绩当赌局。
赌我二模能不能进前十，赌我英语能不能上140，赌我告白会不会被拒。
最离谱那次，是**礼那天。
周祈安藏了我的准考证，赌许南栀十分钟内找不到。
我差点错过模考，他们却笑着说刺激。
现在，他们又把我的志愿当玩笑。
不想再改志愿了，国防科技大也好。
至少从明天开始，我不用再做他们你随意取笑的**。
1.
许南栀把**推到我面前，语气像哄小孩。
「江聿，别闹了，赶紧改回来。」
周祈安低头看表，笑得没心没肺。
「再磨叽真来不及了，国防科技大管得严，你去了想见南栀可难。」
包厢里有人跟着起哄。
「你们三个还玩这种啊？」
「江聿脾气真好，换我早急了。」
碗里的辣油凝成一圈红色，我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很好笑。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连生气都不配。
许南栀伸手来拿我的手机。
「密码我知道，别倔。」
指尖碰到屏幕前，我把手机按灭了。
她愣住。
周祈安眉梢一挑。
「不是吧，真生气了？」
几秒后，许南栀收回手，笑容淡了点。
「江聿，玩笑开过了就算了，你总不能拿前途赌气。」
「不是赌气。」
声音出口时，我自己都觉得平静。
「我不改了。」
整个包厢安静下来。
有人筷子停在半空。
周祈安坐直了身体。
「你说什么？」
「我说，不改了。」
许南栀脸色终于变了。
「江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复读一年，好不容易够到清华线，你现在为了跟我们置气，要去国防科技大？」
她说「置气」两个字时，像把一盆脏水扣到我头上。
以前也这样。
竞赛集训那年，我胃疼到蹲在走廊，周祈安把药递给许南栀，许南栀却先去给他讲题。
后来她回来，见我脸色发白，只说：
「你怎么不喊我？江聿，你老这样，让人猜很累。」
明明喊过。
她没听见而已。
屏幕上跳出倒计时提醒。
六分钟。
周祈安敲了敲桌子。
「行了，别演苦情戏。我们改你志愿是过分了点，但又没真想毁你前途。现在改回来，还来得及。」
「过分了点？」
我抬眼看他。
「周祈安，你藏我准考证那天，我找了二十分钟。」
他的表情僵了下，很快又不耐烦。
「最后不是找到了吗？」
「模考迟到十五分钟，我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完。」
「那次你还是年级十二，差哪了？」
许南栀皱眉打断。
「江聿，别翻旧账。大家都为你好，你现在这样很难看。」
很难看。
这三个字比辣油还呛。
十七岁那年，我第一次见许南栀，是在高三复读班门口。
她抱着一摞卷子，回头对我笑。
「你就是江聿？听说你数学拖后腿，以后我带你。」
那天阳光很亮，我以为自己捡到了一束光。
后来才知道，光照在我身上，只是为了看清我狼狈的样子。
五分钟。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
「吃完了吗？我先走了。」
许南栀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刺得人耳膜发疼。
「江聿，你敢走试试。」
包厢门被服务员推开，端着一盘热菜进来。
油烟气涌进来，我从她身边绕过去。
擦肩时，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你别逼我生气。」
我低头看她的手。
那只手曾经在冬天给我递过暖宝宝，也曾经在所有人面前按着我的脑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