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跪在二叔家门口，膝盖磨破了皮。
“就借8000，孩子考上北大了，求你了……”
二叔冷笑着把门一摔：“我家没有闲钱供别人家孩子读书。”
那一夜，我妈哭瞎了眼。
三叔连夜把家里唯一的耕牛牵去卖了，把钱塞到我手里。
“娃，去读书，三叔**卖铁也供你！”
14年后，我开着豪车回村，给三叔盖了三层别墅。
二叔堵在门口，脸都绿了：“侄子，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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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跪在二叔家门口。
“建军，我求你了。”
**声音发干，带着哭腔。
“就八千，就差八千。”
“小宇的通知书你看到了，是北大，是北大啊！”
“等他将来出息了，我们连本带利，不，我们十倍还你！”
**额头一下一下磕在地上。
砰，砰，砰。
沉闷的声音，像砸在我的心上。
二叔家那扇崭新的红色铁门，开了一条缝。
二叔陈建军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嫂子，你这是干什么？”
“大中午的，跪我家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陈建军欺负你们孤儿寡母呢。”
他的声音很大，半个村子都听得见。
一些邻居从窗户里探出头。
一些在门口乘凉的，摇着蒲扇，都朝这边望了过来。
我想冲上去，把我妈拉起来。
可我不能。
我们家，真的拿不出这八千块钱。
爸走得早。
妈一个人拉扯我长大，身体早就垮了。
那张北大录取通知书，是这个家唯一的希望，也是压垮这个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建军，孩子的前程，就指望你了。”
“你帮我们一把，我给你当牛做马。”
妈还在哀求。
门“吱呀”一声，开得更大。
二婶从后面挤了出来，她手里还拿着一把瓜子。
她往地上“呸”地吐了一口瓜子皮。
“我说嫂子，你这话说的。”
“谁家钱是大风刮来的？”
“我们家小浩今年上初中，也要花钱。买复读机，买新自行车，哪样不要钱？”
她说着，故意提高了音量。
院子里，我堂弟陈浩骑着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得意地按着车铃。
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
二叔冷哼一声。
“再说了，读书有什么用？”
“我大哥当年也是高中生，不照样一辈子刨土疙瘩，最后病了都没钱治。”
他提到了我爸。
我眼眶顿时红了。
“他就是个读书读傻了的命。”
“我看陈宇也一样，不是那块料。”
“一个泥腿子，还想飞出个金凤凰？”
“嫂子，我劝你别白日做梦了，让他早点去南方打工，还能给你挣几年养老钱。”
**身体晃了晃，脸上没了血色。
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二叔。
“建军，我们是亲兄弟……”
“亲兄弟明算账。”
二叔直接打断她。
“我这钱，就算扔水里听个响，也不会借给你们。”
“你们家，就是个无底洞。”
他说完，看了一眼越聚越多的人群，脸上挂不住了。
“行了行了，别跪在这儿丢人现眼。”
“滚。”
最后一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又极重。
然后，“砰”的一声。
红色铁门重重关上。
门内，传来二婶的嗤笑和堂弟陈浩的起哄声。
“妈，没钱就不读了！”
“我们回家！”
我冲过去，想扶起我妈。
她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
没有声音。
只有拼命压抑的抽搐。
我扶她。
她却像一滩烂泥，怎么也扶不起来。
“妈……”
我慌了。
她缓缓抬起头。
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前方，空洞无神。
两行血泪，从她眼角流了下来。
“我的儿……我的儿啊……”
她像是要把一辈子的委屈都喊出来。
那一声嘶吼之后，她身子一软就晕了过去。
那个下午，我背着我妈回家。
她的身体很轻，像一片被风干的叶子。
村里的赤脚医生掐了半天人中，妈才悠悠转醒。
她醒了。
眼睛却看不见了。
医生说，急火攻心，气血堵了眼窍。
可能，一辈子都这样了。
那一夜，我坐在床边，看着我妈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
我没哭。
心里那股恨，把眼泪烧干了。
我看着窗外二叔家的方向。
他家新盖的二层小楼，灯火通明。
我一遍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