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说到底，人这辈子最难要的不是钱。
是良心。
**跪在我超市门口的时候，我正蹲在货架前补酱油，手上全是纸箱灰。
门口的风铃被他撞得乱响。
桂花。
那声桂花叫得我后背发硬。
他从来不这么叫我。
当年在民政局门口，他捏着离婚证，说的是林桂花，你以后别来烦我。
**。我的声音听不出什么。
桂花，好久没见，你还好吗。
还行。我站起来，腰咔了一下。
**病了。
这几年搬米搬油搬煤气罐，落下的。
你说事。
他把膝盖往前挪了挪，西装裤上沾了门口的泥。
是这样，婷婷病了，医生说要换肾。我这边实在没办法了，想问问你方不方便去配个型。
收银台后面的冰柜嗡嗡响。
我拿脚把旁边的纸箱踢开。
谁？
婷婷。
周婷婷。
五年前我在产房大出血，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他没接。
我打了三次。
三次都没接。
后来护士借我的手**过去，他接了，开口第一句是，林桂花，你又想做什么。
我说，**，我快不行了，卡里那八万块你别动，孩子生下来要用。
他说，你命贱，死不了，婷婷没钻戒会抑郁。
现在，他跪在我的超市门口，跟我要一颗肾。
桂花？
我在。我走到收银台后面，拿起水杯。
杯子是买洗衣粉送的，印着一朵掉色的花。
换肾，不是小事。
是，我知道。可婷婷才三十岁，她不能就这么等死。
**妈呢。
他低下头。
他们年纪大了。
她爸妈呢。
**的手在裤缝上擦了两下。
配不上。
你呢。
我也不行。
我喝了半杯水。
门外有两个买菜的大婶停住了脚，一个拎着芹菜，一个拎着鱼，鱼尾巴还在袋子里拍。
**，我生孩子那天，你在哪里？
他抬头看我，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过去的事，别提了。
你说不提就不提？
桂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把水杯放下。
行啊，明天去医院配型。
他愣住了。
门外两个大婶也愣住了，拎鱼的那个手一松，塑料袋啪地落在地上。
**爬起来，差点撞上玻璃门。
真的？
真的。
桂花，我就知道你心软。
我看着他那身发皱的名牌西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