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险一金，双休，同事不是人

从天而降的offer------------------------------------------，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空在心里帮它重新排版。“因公司业务调整，您所在的岗位将被取消……”。，面无表情地关掉邮件，端起桌上的马克杯喝了口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这个月房租怎么办？，什么N+1赔偿、什么离职交接流程，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盯着对方嘴唇一张一合，脑子里想的是昨晚追的那部仙侠剧，男主角堕魔那段还挺帅的，女主角哭得不行，她看得津津有味。“林小姐？林小姐？”，她才回过神。“嗯，我接受。”林半夏站起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电脑里的个人文件我已经清空了，交接文档在桌面上，门禁卡在这里。”，愣了一下才接过门禁卡。，初秋的风迎面吹来。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然后掏出手机，给闺蜜发了条消息：“姐妹，我自由了。”：“又被裁了？”：“……又”？这叫战略性离职，懂不懂？
她愤愤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决定先回家睡个三天三夜。
然而，银行发来的信用卡账单精准地打断了她的咸鱼计划。
林半夏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后，终于认清了现实：她需要一份新工作。
于是她只能苦哈哈打开**软件，开始新一轮的投简历地狱。
“三年工作经验，精通office……这个可以。”
“要求抗压能力强，热爱团队合作……”她自动翻译：加班多、钱少、事多。
“五险一金、双休、不用与人过多交流……”
林半夏的指尖停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页面上赫然写着：
“妖鬼伪装人类办事处”**行政专员
岗位职责：协助非人类群体适应人类社会，处理日常伪装事务。
任职要求：心理承受能力强者优先，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者加分。
薪资待遇：面议（绝对高于行业标准）。
工作时间：朝九晚五，双休，极少加班。
林半夏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三分钟。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什么新型**？
第二反应是：这该不会是什么沉浸式剧本杀店的**广告吧？
第三反应是：……双休。
她犹豫了大概十秒钟，然后点击了“投递简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又不会少块肉。实在不行，就当积累段子素材了。
面试地点在老城区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写字楼里。
林半夏按照导航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在确认了三次“您已到达目的地”之后，终于在一家包子铺和一家洗衣店之间，找到了一扇窄窄的玻璃门。
门上贴着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几个字：
妖鬼伪装人类办事处（8楼802室）
字体的选用毫无设计感可言，比她大学做的PPT还敷衍。
林半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电梯是老式的铁栅栏门，上升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她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大概是这电梯里的灯光太暗了吧。
八楼到了。
走廊很长，两侧都是紧闭的房门。林半夏找到802室，正要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准确地说，是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一头**浪卷发披在肩上，五官明艳得像是从时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衬衫，扣子系得一丝不苟——不对，扣子没系好，下摆从裙子里跑出来了一截。
“哟，新来的？”
女人上下打量了林半夏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进来吧，老板在里面等你。”
林半夏走进办公室的第一感觉是：这家公司挺讲究。
窗明几净，地板光可鉴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所有的文件都按照颜色和大小整齐排列，连桌上的笔筒都像是用尺子量过距离。
这老板怕不是个**座。
然而下一秒，她就看见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徒手将一沓文件捏成了碎片。
是真的捏成了碎片。纸张在他的手指间像是被无形的刀刃切割，化作细碎的纸屑簌簌落下。
男人的面容冷峻，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却异常的红。他穿着一件没有任何褶皱的白衬衫，袖口的纽扣规规矩矩地扣着。
“又一个排版错误。”他说，声音低沉而冰冷，“本月第三次了。”
开门的女人习以为常地耸了耸肩，走到旁边的工位坐下，顺手从抽屉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开始补妆。
林半夏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她想到了几个可能性：
1.这是在拍什么隐藏摄像头节目。
2.那个文件是特制的道具。
3.她其实已经在家睡死了，现在是在做梦。
“林半夏？”冷面男人抬起眼看向她，那双瞳孔在灯光下似乎闪过一丝暗红色，“简历上说，你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林半夏下意识想否认。她简历上确实写了这句话，但那是因为她以为这是什么沉浸式剧场店的**，想给自己加点人设。
然而话到嘴边，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因为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看见了。
那个补妆的女人**后面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晃来晃去。她一开始以为是裙子上的什么装饰，但那东西在动。
而且，它看起来很像一条尾巴。
很多条尾巴。
一、二、三……林半夏下意识数了数，没数清。
“不用数了，现在只有一条。”补妆的女人头也不抬地说，“工作时间要保持人形，能藏的都藏起来了。”
林半夏：“……”
她缓缓地把目光挪回那个冷面男人身上。
男人的嘴角似乎勾了一下，但那弧度太小，她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欢迎来到妖鬼伪装人类办事处。”他说，“我是这里的负责人，陆厌。那位在摸鱼的是涂山玉，王牌的……外勤。”
“什么摸鱼，这叫合理调节工作节奏。”涂山玉**。
陆厌无视了她，继续盯着林半夏：“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近。
林半夏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门。
陆厌在她面前停下，伸出手——那手指修长而苍白，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将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
“你在简历上写的那句话，是认真的吗？”
林半夏盯着名片上“陆厌”两个字，以及下面那行小字，
“非人类事务管理处·伪装科”。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骚话来缓解一下这诡异的氛围，但最终脱口而出的却是：
“五险一金……是真的吗？”
涂山玉在后面笑出了声。
陆厌的表情管理出现了零点一秒的松动。
“是真的。”
“双休呢？”
“也是真的。”
“不用加班？”
“极少。”
林半夏深吸一口气。
说真的，她在前公司见过比这离谱一百倍的事情，区区徒手碎纸和狐狸尾巴算什么？至少这里的老板看上去不讲画饼，福利待遇也直接明了。
最最最重要的是——
双休！
她挺直了背，正视陆厌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陆厌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以外的意味，像是某种评估，又像是一种微不可察的……满意？
老板好像有病。
“明天。”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涂山玉，带她熟悉流程。”
“好嘞！”涂山玉放下镜子，站起身揽住林半夏的肩膀，“走吧，新人，姐姐教你第一课。”
“什么第一课？”
“如何在人类面前隐藏自己不属于人类这件事。”
“我是人啊。”
涂山玉的笑容微微一滞，然后笑得更灿烂了。
“你认真的？”
她凑到林半夏耳边，压低声音：
“为什么能看见老板撕碎文件的时候，用的是‘念力’而不是‘手’呢？普通人可看不见那层光。”
林半夏愣住了。
什么光？迪迦？
她刚才只是觉得碎纸的样子很好看，像下雪一样。
涂山玉没有给她追问的机会，拉着她就往外走。
“走吧走吧，趁现在还早，带你去见见咱们辖区里最老实的客户。一只路由器精，脾气不太好，最近老是断网投诉，你去安抚一下。”
“路由器…精？？？”
“对啊，就是你家里那个Wi-Fi路由器，用久了没准真能成精。这个世界的规则比你想象的要有趣得多，小林同志。”
林半夏被拽着走进电梯，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很多事。
小时候能看见的、别人看不见的朋友。
总在夜路上回头时消失的同行者。
镜子角落里一闪而过的奇怪反光。
那些她一直以为是幻觉的东西。
如果…她只是说如果，那些都不是幻觉呢？
电梯门在她面前缓缓关上。
透过越来越窄的缝隙，她看见走廊尽头的802室门口，陆厌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正望着她的方向。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亮得不像人类。
电梯开始下降。
涂山玉哼起了歌，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在身后摇来晃去。
林半夏盯着那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这工作，好像比上一份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