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祖母以死相逼，不舍我远嫁和亲，竟在寿宴上给我摆了一出择婿宴。
我看向人群中风光霁月的皇叔，他是全京城贵女的梦。
可我却清晰听见他心里在咆哮：“敢选我，我就当场自宫，让她守一辈子活寡！”
我吓得一哆嗦，手指一转，指向他旁边那个吊儿郎当的疯批小少爷。
“我选他！”
满堂死寂，小少爷抬起头，对我咧嘴一笑：“姐姐，好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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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五岁那年，父皇把我封成长宁公主。
我十七岁那年，北戎递来国书，要我远嫁和亲。
我祖母当场砸了茶盏。
她是太后，平日吃斋念佛，骂人都带着佛珠声。
那天她指着满殿大臣，气得手抖。
“谁敢让哀家的扶鸢去北戎，哀家今天就死在他面前。”
朝臣全跪了。
父皇也跪了。
我站在旁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完了。
我怕祖母真死。
也怕我真嫁。
北戎那位王子听说有三个正妃，七个侧妃，后院还能打马球。
我去了不是和亲。
我是去凑数。
可谁都没想到，祖母比朝臣还疯。
三日后，她借六十大寿，把京城未婚的贵公子全叫进宫。
名义是贺寿。
实则是择婿。
我一进寿安殿，就看见满屋子男人。
有文官家的公子。
有武将家的儿子。
还有几个平时看我都不敢抬头的表哥。
他们站得比殿门口的柱子还直。
我心里发麻。
祖母拉住我的手，笑得很慈爱。
“扶鸢，今天你自己选。”
“选中了，哀家立刻让你父皇赐婚。”
我差点没站稳。
这事太突然。
比北戎催婚还吓人。
满殿人的目光全压过来。
我本来想随便指个顺眼的。
可一抬头，我看见了皇叔萧行止。
他坐在右侧首位。
白衣，玉冠，腰背直。
全京城贵女都说他像天上落下来的仙。
连我身边的宫女都偷偷夸过他。
说谁嫁给皇叔，谁就是这辈子最有福气的女人。
我当时也这么想。
皇叔权重。
皇叔好看。
皇叔还没娶妻。
最要紧的是，他若娶我，北戎再也抢不走我。
我手指差点就抬过去。
就在那一刻，我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暴躁的声音。
“敢选我，我就当场自宫，让她守一辈子活寡！”
我整个人一抖。
谁？
谁在骂？
我看向萧行止。
他端着茶，脸上很稳。
稳得像没听见自己刚才那句疯话。
可那声音又炸起来。
“看我做什么！”
“别看我！”
“本王不想娶小祖宗！”
“太后想拿她挡北戎，关本王什么事！”
我手指僵在半空。
我确定了。
这是皇叔的心声。
我能听见他的心声。
而且他表面像仙，心里像刚从锅里捞出来。
我吓得头皮发紧。
祖母还在笑。
“扶鸢，喜欢谁就指谁。”
满殿贵公子全低下头。
只有一个人坐得歪歪斜斜。
他就在皇叔旁边。
裴照夜。
镇国公府的小少爷。
京城有名的疯批。
听说他十二岁把欺负庶妹的族兄吊在祠堂梁上。
十四岁拆了太学夫子的门。
十六岁带着一群纨绔去堵兵部尚书家的马车，只因为尚书儿子骂他娘是商户女。
**镇国公差点把他打死。
他醒来第一句话是，打轻了。
这种人，正常贵女见了都绕道走。
偏偏他长得好。
眉眼亮，笑起来很欠揍。
此刻他正拿着一颗葡萄转来转去。
像整场寿宴跟他没关系。
我心里一横。
比起守活寡，我宁愿跟疯子斗智斗勇。
我手指一转，指向裴照夜。
“我选他。”
满堂死寂。
有人手里的杯子掉了。
祖母脸上的笑停住。
父皇猛地抬头。
萧行止手里的茶盏磕在桌上。
我又听见他心里咆哮。
“她疯了？”
“她怎么敢选裴照夜？”
“这小子连自己亲爹都敢坑！”
“她嫁过去还能有命？”
我心里更凉。
你刚才还要自宫。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裴照夜终于抬起头。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看得满殿人更安静。
“姐姐，好眼光。”
他这声姐姐喊出来，祖母手里的佛珠都停了。
我比他大两个月。
他偏要喊得像我大他八岁。
我脸热了一下。
祖母立刻把我拉到身后。
“扶鸢，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