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项目启动会当天。
这个项目我跟了八个月。
从项目立项到现在，每一版方案都是我亲手改出来的。
前一晚我熬到半夜，最后过了一遍PPT，务必每一点都标清楚。
可推开会议室的门。
却看到许佳荧坐在顾睿轩左手边，从前我的位置上。
她面前摊着一本方案，封面印着加粗的宋体字，写着她的名字。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没有一个空位置。
我从隔壁搬了一把椅子，放在长桌最末端，坐下。
许佳荧讲方案的时候声音不大，中间卡了三次。
讲到第三个技术点，她翻了两页PPT，停下来，回头看了顾睿轩一眼。
他站起来，从她手里接过激光笔。
红点落在屏幕上，他一条一条往下讲。
讲到某一点时，他停了下。
“这个设计思路，是荧荧在英国学到的前沿做法。”
我握着笔的手指节发白。
这个设计思路是两年前，我跟他熬通宵才磨出来的。
那时候我认真讲了四个小时。
他当时摸着我的头说懂了，夸我这个思路很好。
现在他却说，这是许佳荧的功劳。
会议结束时所有人都在鼓掌。
顾睿轩朝许佳荧竖了大拇指，她站起来鞠躬，笑容很甜。
“都要谢谢顾所的指导。”
我神色僵硬，默默把折叠椅搬回隔壁房间。
他没发现我先离开了。
晚上十一点，手机才响。
顾睿轩打来的。
“奕晗，荧荧那份图纸明天要交，但有部分还没弄完。她熬不了夜，你来弄一下。”
“我今天也很累了，我也需要休息。”
“这也是所里的大事，你听话一点，要以集体为重。”
“那你把文件发我。”
我盯着和他的聊天框。
和他最后一条消息，是我三天前发的：
我爸的转院材料我补好了，你帮我看一下缺不缺东西。
可他到现在都没有回。
凌晨三点十七分，我把图纸最后一处细节改完，发给他。
隔天方案汇报，合作方点名表扬了许佳荧的图纸。
可这个项目的设计人，只写了许佳荧。
我的名字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
所里要开项目庆功宴，行政挨个通知都必须到。
我去了，坐在我的名牌前。
顾睿轩进来时扫了一圈，指了指空调出风口正对的位置。
对我说。
“奕晗你坐那边。”
然后拿过许佳荧的名牌放在我原来的位置上。
我吹了一整晚冷风。
夹菜的时候手是抖的，冷得握不住筷子。
斜对面，许佳荧的碗里堆满了菜。
顾睿轩给她夹了一筷子鱼，挑干净了刺才放进她碗里。
又夹了一块排骨，把骨头剔掉。
她碗边堆了一小堆姜丝和香菜叶，全是他挑出来的。
他记得她不吃香菜，不吃姜，不吃带骨头的东西。
但是我们在一起三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我芒果过敏。
散场的时候我收到他的信息。
“佳荧有点喝多了，我先送她回去，你自己打车吧。”
见我没回复，他又发来两条。
“他们都羡慕我有这么独立的女朋友。”
“你最近也累了，回去早点休息。”
我回了个“知道了”。
然后站在门口等出租。
手机又响了，我妈发来的微信。
转院的事你问了没有？
这三个月，我妈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问我安排的怎么样。
我都会再去催促顾睿轩。
每一次他都回我，但永远都是在忙、回头说、别担心。
我给我妈回了电话，向她保证这次肯定快了。
可顾睿轩的车已经开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