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姻五年，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当陈家的隐形人。
可当我发现，丈夫和婆婆背着我，把我掏空积蓄买下的学区房入学名额偷偷给了大姑姐的儿子，还请遍全家人办了一场升学宴唯独瞒着我的时候，心口像被人拿钝刀子剜了一块肉。
"婉婉，大姐家条件不好，这套房先让涛涛用一下名额，反正念念还小，以后再想办法。"丈夫陈强轻飘飘的一句话，把我三年的心血踩进了泥里。
那天下午，我没有吵，没有闹。收拾了一个行李箱，买了一张飞大理的单程机票。
十四天，洱海边晒太阳，吃烤饵块，看苍山上的云。手机关了整整两个星期，这是我嫁到陈家之后最安静的日子。
直到第十五天早上开机，屏幕上炸出一百三十多个未接来电。
陈强的语音条一条接一条，声音从暴怒变成哀求，最后变成了带哭腔的嘶吼："老婆你在哪！你快回来！学区房银行说要收走了！我的卡全刷不了了！妈住院的钱也欠费了！你到底把钱弄到哪去了！"
我坐在客栈院子里听完所有语音，给自己倒了一杯普洱。
洱海的风吹得树叶哗哗响，比陈强那些语音好听多了。
这杯茶，我喝得比过去五年里任何一杯都踏实。
我叫苏婉，今年三十岁。
全职**，干了五年。
五年前嫁给陈强的时候，我妈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你以后会后悔的。"
我当时觉得她不理解爱情。
现在想起来，我妈那句话说轻了。
陈强家在平远县的乡下，兄妹两个。姐姐陈雪比他大四岁，嫁到了隔壁镇上，丈夫刘大军在一个五金厂打零工。
陈强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毕业后留在了江城，在一家建材公司当销售。
婆婆赵凤英跟着他住，从陈强大学一年级就开始说一句话："我儿子以后出息了，全家都跟着享福。"
这句话她说到现在。
只不过享福的方式，全靠我出钱。
赵凤英今年五十六岁，退休前在县里的棉纺厂当工人，没什么退休金。到了江城之后，她的全部精力分成两半，一半盯着我花了多少钱，一半给女儿陈雪打电话诉苦。
这天中午，我刚从菜市场回来。
手机响了一声，陈强发来微信："晚上都回来吃饭，妈说有件事要定一下。"
我拎着菜站在小区门口，看着这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转了两圈，没回。
经验告诉我，赵凤英要"定"的事，从来不会让我好过。
进门的时候，赵凤英正靠在沙发上打电话。
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让我听见的。
"对对对，东华实验小学！全市排名第一！我孙子马上就上了，名额都定了！"
我换拖鞋的手停了一下。
东华实验小学。
那是我花了一千二百万买的学区房对口的学校。这套房我攒了三年首付，月供两万三，每个月剩不下什么钱。就是为了让念念能上这所学校。
念念是我和陈强的儿子，今年六岁，九月份上小学。
赵凤英说的"我孙子"，应该是念念吧。
我把菜放到厨房灶台上，走到客厅门口。
"妈，您说的是念念上东华的事吗？手续都办好了？"
赵凤英挂了电话，看我一眼，表情收了回去。
"晚上再说。你先做饭，你大姐一家也来。"
她管陈雪叫"你大姐"，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然的高人一等。
好像陈雪才是这个家的正经人，我只是个做饭的。
我没吭声，转身进了厨房。
切排骨的时候，赵凤英又开始打电话了，声音压低了一些，但厨房隔着一堵薄墙，我听得清清楚楚。
"放心吧，她不知道。等晚上说就行了，生米煮成熟饭。"
她不知道。
她。
我手里的刀砍在砧板上，骨头碎了，声音很响。
赵凤英似乎听到了，说话声断了一瞬，很快又继续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排骨扔进锅里焯水。
锅里的沫子翻上来，一层灰白色的脏东西，浮在水面上。
我盯着那些浮沫，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就跟这些沫子一样。
晚上六点半，陈雪一家到了。
大姑姐进门的时候笑得整张脸都在发光，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子。
"妈！好日子！我特意买了蛋糕庆祝！"
她丈夫刘大军跟在后面，一脸讨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