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在外面养了十二年的家，私生女都快上初中了。我妈天泡在棋牌室里搓麻将，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在乎。直到她把三本房产证和一张存了八百六十万的***塞到我手里，我才明白，我妈这十二年打的不是牌，是我爸的命。

"爸，你帮我录一下，我想发给同学看。"
那个声音从舞台侧面的候场区传过来，清脆得像颗糖弹在地上。
我转过头，看见了我爸。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羊绒大衣，我去年生日送他的那件。他弯着腰，举着手机，对准了一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
那女孩穿着一身白色的舞蹈服，踮着脚尖转了一圈，冲他笑。
"爸，你拍到了没有？"
他笑得满脸褶子："拍到了，我闺女最漂亮。"
我站在观众席第三排的过道上，手里还攥着同事让我帮忙拿的矿泉水。
我爸说他这周在青岛跟客户谈合同。
他的物流公司刚拿下一条新航线，忙得脚不沾地，连我周末约他吃饭都推了。
可他现在站滨海区少年宫的候场厅里，给一个叫他"爸"的女孩录像。
那女孩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卷发，米色风衣，包是某个牌子的经典款，我在商场见过，一万多。
那女人伸手帮女孩理了理头发上的**，动作熟练又自然。
然后她靠过去，小声跟我爸说了句什么，我爸把手搭在她肩上，点了点头。
那姿态太亲密了。
不是生意伙伴，不是朋友的妻子，不是任何一种"正常关系"能解释的距离。
我的腿软了一瞬，矿泉水瓶从手里掉下去，砸在地上弹了两下。
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退到一根柱子后面，掏出手机拨了我**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那头是麻将牌碰在桌面上的声音。
"晚？"我**声音懒洋洋的。
"妈，我看见我爸了。"
"嗯，在哪儿？"
"滨海区少年宫。"我声音压得很低，"他旁边有个女人，还有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那女孩叫**。"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半秒钟。
然后我妈说："别过去，别让他看见你。"
我攥着手机，手指发白："你什么意思？"
"把他们三个人拍下来，脸要拍清楚。"
我整个人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麻将声停了一下。
然后她摸了一张牌，语气平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知道，十二年了。"

我从小就觉得我爸是个好男人。
在我们那片亲戚圈里，林建军是出了名的顾家。
他做物流起家，从一辆破货车干到十几条线路，公司开在城东的物流园里，二十几号人。
不算大富大贵，但在我们这种普通家庭里，已经算是有本事的了。
每年我妈生日，他准时在朋友圈发合照。
配文永远是那种让人牙酸的话："老婆辛苦了，余生继续。"
亲戚们总夸他："建军这人实在，赚了钱也没变心。"
我妈听了就笑，温柔柔的，给人续一杯茶。
她是那种典型的家庭妇女。
我上小学那几年，她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早餐。我中考前三个月，她把家里的电视遥控器藏起来，陪我做题做到夜里十二点。
她从来不在我面前说我爸一句坏话。
他半夜才回家，她把汤热好端过去。他凌晨要出差，她把行李箱收拾得妥妥当当。
我问过她："爸怎么老不在家？"
她说："男人忙是好事，说明有本事。"
那时候我信了。
后来我上了高中，我妈忽然迷上了打牌。
小区后面那条巷子里有家棋牌室，她每天早上十点准时到，一打就是一下午。输赢不大，一天也就一两百块的事。
她就坐在那里，喝茶、聊天、摸牌，活得好像跟这个世界没什么关系。
我爸出差越来越频繁，有时候一走就是一整周。
我妈头都不抬，说："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我那时候觉得她太没骨气了。
一个女人把自己活成了**板，老公爱回不回，她连问都懒得问一句。
我甚至有点瞧不上她。
觉得她这辈子除了打牌和做饭，什么都不会。
直到今天，我在少年宫的柱子后面，听见她说"知道，十二年了"这五个字。
我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