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谁知我心

天河巡------------------------------------------，混沌中便有一头猛狮。，鬃毛如焰，目如雷霆。**开天，它亲眼见证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力竭身死，猛狮独行洪荒万年。没有同伴，没有敌人，不知孤独。。：“西极无主，天河未定。你可愿来？”，化为人形，开口：“我去。”。封西天门元帅，领十万天兵，镇守天门和天河。，便是万年。。卯时未到，他已披甲立于门前。。铁甲如墨，旌旗如血，枪戟如林。马鬃如雪，四蹄踏云，齐声长嘶。，策马在前。“巡河——”，天马飞奔。马蹄踏碎云海，烟霞遮天蔽日。从西天门出发，沿天河堤岸一路向东。，堤岸玄石纹丝不动。天擎策马在最前，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块石头、每一道缝隙。，他忽然勒住马缰。，铁蹄踏碎云浪。
副将烈山策马跟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河面平静，堤坝稳固，什么都看不出。烈山追随天擎数千年，深知这位元帅从不无的放矢，可他实在找不出任何异常。
“元帅？”烈山低声问。
天擎没答。他翻身下马，走到堤岸边，蹲下身。
手掌贴上玄石。石面冰凉，光滑无损。但他催动猛狮神识，一缕阴冷粘稠的戾气顺着石缝飘入感知。那气息藏在水下，若有若无，却裹着蚀骨的恨意与暴戾。
共工。
天擎的眉峰猛然一紧。
远古的记忆如刀劈斧凿般劈入脑海——
**开天之初，天地生灵萌芽，上古异兽群雄逐鹿。当年他与共工为争夺一处天地本源灵域大打出手，双方缠斗三天三夜，从苍梧之野打到东海之滨。山岳崩摧，江河倒流。他凭一身悍勇，将人首蛇身的共工击溃。
共工落败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恨。刻骨铭心的恨。
后来共工退守红尘，与*顼争夺天帝之位。再度惨败后，他恼羞成怒，一头撞断擎天巨柱不周山。
天柱倾颓，天河堤坝崩裂，滔天洪水席卷凡间，四十九日不退，亿万生灵葬身**。
幸得女娲大神炼五色石补天镇地，才堪堪挽回三界危局。
那一战之后，共工本源大损，一缕残魂带着万年不散的怨念，被天地法则**在极寒北冥，九道封印锁死。三界万年来都以为，这位上古凶神再无作乱的可能。
谁也不曾料到，他的怨念竟顺着天下水系游走，悄悄潜入了天河深处。
天擎收回手掌，站起身。
“河底有上古怨念。”他声音沉如铁石，“传令，加密巡河频次，重点盯防堤坝根基，不可有半分松懈。”
烈山神色一凛：“属下遵令！”
烈山拨马，奔向后队，一道道军令传下去。五千铁骑迅速调整阵型，巡河间距从百丈压缩到五十丈，每个人都不敢再有一丝懈怠。
天擎策马继续东行。他不再说话，目光如鹰隼，扫过每一段堤岸、每一块玄石、每一道水纹。手心还残留着方才那股怨念的余温，挥之不去。
日头渐渐偏西，天河水的银色被染成暗金。天擎巡完最后一段堤岸，勒住马缰，调转方向。
“回营。”
五千铁骑调头西行，马蹄声如退潮的浪。天擎策马在前，身后烟尘未散，他的眉峰始终没有松开。
回到西天门，天擎卸下金甲。铜镜中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鬓角已染霜色。
他走出甲帐，石台边已有人等候。
白眉仙祖。三界中辈分最高的散仙之一，常年云游四海，与天擎交情颇深。他须发皆白，眉长垂颊，一身灰布道袍，看不出半分仙家气派，倒像个凡间老农。
“元帅今日回来得晚。”白眉仙祖带来了一壶好酒，酒杯里已经倒满。
天擎走过去，端起酒杯，没有喝。
“有心事？”白眉仙祖打量他的神色。
天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河底有共工怨念。”
白眉仙祖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确定？”
“确定。”天擎又饮一杯，“北冥的封印怕是松了。”
白眉仙祖放下酒壶，沉默片刻。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开天地，见过共工撞不周山，见过女娲补天，见过洪水退去后满目疮痍的人间。
那一场浩劫，他至今想起仍觉心悸。
“元帅打算如何？”他问。
“上报天庭，筑牢封印，催促工部，加紧修缮。”天擎回答。
白眉仙祖点头：“事关重大。”
天擎没有说话，又倒了一杯酒。
白眉仙祖陪他喝了两杯，起身道：“老朽明日正好要去昆仑山，顺便打探一下共工怨念的消息。”
天擎放下酒杯：“送仙祖。”
白眉仙祖摆摆手，踏云而去。
天擎独坐片刻，起身走出帅府。夜风从西天门吹来，吹动他未束的发。他没有回房，信步走向赏花池。
赏花池在西天门内侧，池水引自天河，清澈见底。月光落在池面上，碎成一片银鳞。
池畔立着一株琼花树，枝干如玉，在夜色中泛着淡淡莹光。
天擎走近，脚步顿住。
枝头，鼓起了几粒花苞。
一千年了。这是琼花树第二次长出花苞。第一次，是在五百年前的蟠桃盛会上——观音菩萨献花，四树齐放，满殿生辉。
他亲眼看见那株琼花在瑶池畔绽放，花瓣如雪，光华流转，众仙赞叹。
观音说过，此花五百年一开，五百年一寂。
天擎站在树前，夜风摇动花枝，花苞里的光华忽明忽暗。
一千年前的那场蟠桃盛会，忽然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