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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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写好的遗书和攒了18年的积蓄,一起塞进了和我三胞胎哥哥们的铁盒子里。
“爸妈,对不起,我撑不下去了。”
“你们不要难过。我知道你们对我好,可我真的,真的好疼啊。”
“我攒的钱,要给妈妈治疗腰伤,妈**身体不能再拖了。”
“哥哥,我不在了也要好好的,要替我好好孝敬爸妈。”
三百多个日日夜夜的折磨,我吐了二百多次,体重掉到七十八斤。
每一次睁开眼睛,看见的都是他们通红的眼睛。
我已经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了。
可就在我做完化疗,扶着墙走回病房时,我听见妈妈哭着问:
“要是星遥以后知道,她根本没得骨癌,怎么办?”
随后,是我大哥沈砚川哽咽的声音:
“等若若明天的签约宴一结束,我们就停掉药剂。”
二哥沈聿白红着眼低声说:
“就一年,一定来得及。她底子好,以后好好养一养总能养回来的。”
“若若的资质没有星遥好,如果不这样,若若就永远没有出头的机会了。”
原来我没有骨癌。
原来这一年我掉光了头发,吐到胃痉挛,都是我最爱的家人亲手给我的。
他们说以后会补偿我。
可他们不知道,我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
“要是星遥以后知道,她根本没得骨癌,怎么办?”
我整个人僵在门口。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大哥沈砚川的声音传了出来。
“不会的。”
“等若若明天把首席合同签下来,这件事就结束了。”
我扶着墙的手猛地收紧。
耳边一阵嗡鸣。
妈妈哭得更厉害了。
“可星遥这一年遭的罪还不够吗?”
“她头发都快掉光了,整个人瘦的只剩骨头了……”
“昨天晚上疼得抓着我的手一直抖,还问我……她是不是快死了。”
病房里沉默了一会儿。
二哥沈聿白低声开口:
“苦也就这一年。”
“她底子好,以后好好养一养,总能养回来的。”
“若若她资质没有星遥好。”
“如果不这样,若若就永远没有出头的机会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原来我没得骨癌。
原来这一年。
我掉光的头发。
我吐到胃痉挛。
我骨头里那种生生敲碎一样的疼。
都不是因为生病了。
只为了让我退出本该属于我的首席签约,
把我的前途让给林若若。
我死死咬住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妈妈还在里面哭。
“她是你们妹妹啊。”
“你们和她是一起出生的三胞胎。”
“你们小时候不是说过,会护着她一辈子吗?”
我顺着墙,慢慢蹲了下去。
胃里还在翻涌。
腿也软得厉害。
可这些,都比不上心口那一下疼。
过了很久,大哥才再次开口。
“妈,星遥从小被我们宠着长大,吃一点苦也不至于真毁了她。”
“可若若没有别的机会了。”
“等明天签约宴一结束,我们就停掉药剂。”
我听着这句话,忽然很想笑。
不至于真毁了我。
那什么才算毁了我?
是让我从五岁开始练出来的一双腿,再也回不到从前吗?
是让我错过青年舞团的首席签约吗?
还是让我在十八岁这一年,
像个真正的癌症病人一样,活生生熬到想死?
爸爸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哑。
“真的还能瞒住吗?”
大哥说:“能。”
“星遥最信我们。”
“等若若明天顺顺利利签完合同,再办完庆功宴。”
“以后我会好好照顾星遥,把全世界最好的都补偿给她。”
我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他们要怎么补偿我掉光的头发。
怎么补偿我疼到发抖的每个夜晚。
又怎么补,我本来已经伸手就能碰到的未来?
二哥低低说了一句:
“她要是以后知道了,会恨死我们的。”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我才听见大哥淡淡地说:
“不会。”
“她最舍不得家里人为难。”
“就算以后知道了,哄一哄,也就过去了。”
那一瞬间,我连眼泪都快掉不出来了。
原来我懂事。
原来我心疼他们。
原来这些年他们最常夸我的话,
到最后,全成了他们伤害我的理由。
我慢慢扶着墙站起来。
腿软得厉害。
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可我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后退。
我不敢再听了。
再听下去,我怕自己会死在这里。
转身的时候,
我看见门上的玻璃映出我现在的样子。
瘦得脱了形。
头发也快掉光了。
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像个真正快死的人。
可我明明,没有病。
我回到隔壁空着的治疗室,顺着墙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压不住了。
原来我没有骨癌。
原来这一年,
都只是他们送林若若上首席位置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