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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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我推开门。

几个粗使小厮正拿着铁锹，在挖我窗前的那棵梅树。

那是三年前，祁墨亲手为我种下的。

他说我冬天怕冷不爱出门，种棵梅树，在屋里就能看花。

“你们在干什么？”

我走到台阶上。

小厮们停下手里的动作，面面相觑。

管家从门外走进来，脸上带着敷衍的笑。

“阿九姑娘醒了。”

他连称呼都变了。

以前，他们都叫我“九主子”。

“将军吩咐了，瑶瑶姑娘喜欢梅花，但她那院子里光秃秃的。”

管家说得理所当然。

我看着那棵已经被挖出一半根须的梅树。

树干上，还有我去年冬天刻下的一个歪歪扭扭的墨字。

“这是我的树。”

我平静地陈述这个事实。

管家笑了笑，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

“阿九姑娘，这将军府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将军的。”

“将军想给谁，就给谁。”

“您还是回屋歇着吧，免得受了风寒，将军又要责怪我们伺候不周。”

他挥了挥手，示意小厮们继续。

铁锹铲断树根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没过多久，祁墨下朝回来了。

他一进院子，就看到被挖得乱七八糟的泥坑。

他快步走过来，脱下身上的披风，想要披在我身上。

“怎么坐在这里吹风？”

他我侧了侧身，躲开了。

他的手僵了一下。

“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

他叹了口气，在我身边坐下。

“瑶瑶昨夜咳了一宿，说梦里想看家乡的梅花。”

“她这病拖不得，我便让人把这树移过去哄她开心。”

他转头看着我，眼神真诚。

“阿九乖，等开春了，我让人给你种满整个院子，好不好？”

他总是这样。

拿走我最珍贵的东西，然后许诺一个遥不可及的以后。

我看着他。

“不用了。”

“什么？”

“我说，不用种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祁墨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今天这么好说话。

往常若是别人碰了我的东西，我定是要哭闹一番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从袖子里摸出一支白玉簪子。

“阿九长大了，懂事了。”

“今日路过珍宝阁，看这簪子水头不错，便买下来了，算是给你的补偿。”

我盯着那支簪子看了一会儿。

这簪子，我昨日在瑶瑶的头上看到过。

只不过她头上那支，雕的是栩栩如生的凤凰。

而这支，只是一朵简单的玉兰。

大概是买凤凰簪子时，店家搭赠的添头吧。

“我不喜欢玉兰。”

祁墨的耐心似乎终于耗尽了。

他将簪子重重地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你到底在闹什么？”

“树也移了，簪子也买了，你还想怎样？”

“瑶瑶身中剧毒，命悬一线，你不过是受了点委屈，就不能体谅体谅她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看着他愤怒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以前是什么样？

一个被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子。

一个只要他给点甜头，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傻子。

“将军说得对。”

我垂下眼帘。

他似乎被我这句将**了一下，脸色变了变。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