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不属于夏夜

1 玫瑰谎言与清宫手术
我和周叙白结婚五年，从未收到过一束鲜花。
他说他有严重的花粉过敏症，闻到花香就会呼吸困难。
为了迁就他，我扔掉了所有香水，连沐浴露都换成了无味的。
直到今年七夕，我因为先兆流产躺在医院保胎。
肚子疼得冒冷汗时，我给他打电话，想让他来陪陪我。
电话那头只有他极不耐烦的声音：
“你能不能别总拿孩子作妖？我很忙，没空陪你搞这些过节的****。”
电话挂断后，我点开了朋友圈。
他刚毕业的小助理发了一张在红玫瑰花海里的照片。
“七夕节最浪漫的事，是花粉过敏的男人，为我买空了全城的红玫瑰。”
照片里，连闻到花香都会咳嗽的周叙白，正俯身亲吻她的侧脸。
周围满是玫瑰花瓣，他笑得温柔缱绻，哪有半分过敏的狼狈。
我看着床头那杯凉透的白开水，自嘲地笑了。
原来这世上没有不过敏的人，只有不爱你的心。
我平静地点开主治医生的微信。
“王主任，明天上午的清宫手术，请帮我安排吧。”
……
护士把手术知情书递到我面前。
她看了眼我的婚戒，语气放轻：“家属明天能来吗？清宫虽然不算大手术，最好有人陪着吧。”
我握着笔，指腹压在纸边：“不用，他忙。”
护士顿了顿：“那术后别吹风，别提重物，回去有人照顾也行。”
我笑了笑，没说话。
周叙白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他推开病房门，身上带着很淡的玫瑰味。
我看着他袖口那点红色花粉，问：“你不是过敏吗？”
周叙白低头扫了一眼，抬手拍掉，神色很淡：“路过活动现场沾的，别小题大做了。”
他把一袋粥放到床头柜上，动作规矩得像来探望客户。
袋子上印着楼下早餐铺的标志，粥早就凉了，塑料盖上凝着一层水汽。
我把粥推回去：“医生说我现在不能乱吃。”
周叙白皱了下眉：“我从公司赶过来，不是为了听你挑剔一袋粥。“
我忽然想起刚结婚那年。
我在阳台养了一盆小玫瑰，开第一朵花时，我兴冲冲剪下来**玻璃杯。
周叙白站在门口咳了两声，说花粉让他难受。
我连夜把花扔了，连花盆里的土都倒干净，阳台空了五年。
我看着他：“林晚栀喜欢玫瑰吧？”
他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很快又压下去：“她今天负责品牌活动，现场布景而已。”
“工作关系会亲侧脸吗？”
周叙白把手机扣在掌心，声音低了些：“角度问题，你怀孕后情绪不稳，我不跟你吵。”
我低头看着那杯水。
凉透的白开水，原来真的没有一点味道。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林晚栀探进半张脸，手里还抱着一小束没拆的红玫瑰。
她看见我，怔了一下，随即笑得很乖：“嫂子，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周总说你不舒服，我就想一起看看。”
周叙白起身挡在她面前：“你怎么来了？”
林晚栀晃了晃花：“活动剩的，丢了可惜。嫂子住院嘛，病房放点花心情会好。”
我盯着那束玫瑰：“他花粉过敏，你不知道吗？”
林晚栀像是听见笑话，偏头看向周叙白：“周总，你什么时候花粉过敏呀？下午你还帮我挑刺，说哪朵开得最好呢。”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周叙白的脸沉下来：“晚栀，出去等我。”
林晚栀咬了咬唇，抱着花站在门口，小声说：“嫂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介意。”
不是不知道。
是知道了，还要说出来。
周叙白回头看我：“她刚毕业，说话没分寸，你不用和她计较。”
我点点头：“嗯。”
他像松了口气，又恢复那种笃定：“明天我让司机来接你，保胎别住太久，家里没人收拾，我也不习惯。”
我攥着床单：“如果这个孩子保不住呢？”
周叙白眉心一紧，随即移开眼：“医生都说了先兆流产，又不是没了。”
他拿起外套，临走前把那袋冷粥往我这边推了推。
“吃点吧，别饿着孩子。”
门关上后，病房里只剩消毒水味。
我伸手拿起那杯凉透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原来凉水喝多了，真的会反胃。
2 花刺比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