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溺水死了整整四个月，身为丈夫的孙伟还以为我在娘家跟他赌气，等着我服软回去。
直到某天，他突然想起了一坛酸菜。
那坛酸菜是他前女友丽丽要的，嫌外面卖的不正宗，非让我帮忙腌一坛，说是要留着做鱼的时候用。
他打电话来催我："周小鱼你烦够了没有？想离婚就直说，摆这个臭脸给谁看？"
"丽丽要的那坛酸菜你腌好没有？人家等着用呢，你就不能懂点事？"
"你是不是故意不腌？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见不得丽丽好！"
电话那头是我表姐的声音："恭喜你孙伟，周小鱼已经死了，她再也不会给你腌酸菜了。"
01
我是翻车溺死的。
那天凌晨三点，我照例骑着三轮车去**市场进货。走到河沟边那段窄路的时候，对面来了一辆大车，我打方向避让，整个三轮连人带筐翻进了河里。
深秋的河水冰得割骨头。
我一只手卡在车架子下面，怎么都抽不出来。水灌进鼻子嘴巴，我挣扎着用另一只手摸到口袋里的手机，拨了孙伟的号码。
响了两声，断了。
我又拨了一遍。
关机。
他在丽家修水管。那天下午丽丽给他发消息说厨房水管漏了，他饭都没吃完就开车过去了。修到半夜困了，直接睡在了人家客厅沙发上。
我死在那条河沟里的时候，他手机调的静音，搁在丽丽家茶几上，旁边放着丽丽给他沏的茶。
是我表姐来处理的后事。
她在殡仪馆签字的时候手抖得握不住笔，签完之后蹲在走廊里哭了半个小时。
她没有通知孙伟。
她说她怕自己忍不住拿刀捅了他。
而我死后，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魂跟上了孙伟。可能是咽气那一刻太不甘心。
我看着他第二天早上从丽丽家出来，打了个哈欠，开着货车去跑长途。
看着他这四个月里每周都往丽丽家跑，修水管、换灯泡、搬米搬面。
看着丽丽挺着大肚子冲他撒娇，说肚子里的孩子踢她了，他趴在人家肚皮上听，脸上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有时候丽丽会假模假样问一句："小鱼还没回来呀？是不是因为我的事你们两口子吵架了，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说。"
"跟你没关系，她自己犯浑。"孙伟剥着橘子塞进丽丽嘴里，"别搭理她，看她能横到什么时候。"
六年。我嫁给他六年，在菜市场那个鱼摊上站了六年，每天凌晨三点起床进货，杀鱼杀到手上的口子从来没长好过。
他一句都没记住。
有我没我，他的日子照过，甚至过得更舒坦了。
少了一个碍眼的。
我以为他会一直这么理所当然地活着。
直到丽丽突然跟他提了那坛酸菜，他才蓦然想起了我。
然后很不耐烦地拨了我的号码："周小鱼你烦够了没有？想离婚就直说，摆这个臭脸给谁看？"
"丽丽要的那坛酸菜你腌好没有？人家等着用呢，你就不能懂点事？"
"你是不是故意不腌？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见不得丽丽好！"
02
电话是我表姐接的。
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说话！哑巴了？！"孙伟声音里全是火气。
"哑巴的是你良心。"我表姐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小鱼死了。"
"你说什么胡话？"
"我说周小鱼死了。"表姐一个字一个字说，"恭喜你孙伟，她再也不会给你腌酸菜了。"
孙伟这时候才听出来电话不是我接的。
他愣了大概两秒，然后嗤笑了一声："周小鱼又搞什么名堂？怎么，装死我就会心疼了？你告诉她，要么自己滚回来，要么就真别回来了！"
"她死了，我说周小鱼死了！"我表姐突然吼出来了，声音劈叉了，"她也不稀罕你心疼，你根本不配！"
"行了周燕，我不跟你扯这个！我跟小鱼的事不用你管，你把电话给她。"
我表姐直接把电话摁死了。
我飘在孙伟头顶，看他气得脸上肌肉都在跳。
这些年，他在我的事情上从来没有输过一次嘴。
我们之间每一次吵架，都是我先低头。他习惯了。
他压着火又拨了一遍，语气硬邦邦的："你问周小鱼，丽丽要的那坛酸菜在哪儿，丽丽下个月生了，坐月子要吃酸菜鱼，你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