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带了半个月的新人忽然问我：“晚棠姐，食堂是不是少给你发钱啊？”
我正在给三十七家养老点核对明早的少盐餐，手里的铅笔停在纸上。
“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见人事姐姐给我的入职单了，我二万一，你才一万六。”乔欣把手机往回一收，脸上还带着替我委屈的认真，“这肯定写错了吧？”
她不知道这句话落下来，比后厨剁骨头的刀还响。
那天起，我开始给所有老同事发同一句话。
一个月后，当二十九个窗口同时挂出暂停供餐的牌子时，秦耀才明白，撑住这家公司的人从来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喊**的那几个。
……
乔欣的奶茶放在分餐台边，杯壁上挂着水珠。
“晚棠姐，你怎么不说话？二万一在北城真不算多，我租个小单间就要七千。”
我把老人们的忌口单翻到下一页，低头划掉一份香菜。
“你刚才说，我多少？”
“一万六呀。”她压低声音，好像怕我受不了，“人事姐姐说你是老员工，稳定，福利多，不能只看到手的钱。”
旁边切菜的许师傅停了一下，刀背磕在砧板上。
他在禾悦干了八年，凌晨四点进货，晚上九点收炉，一个月一万二。上个月高血压犯了，秦耀只让他请半天假，下午照样回来炒菜。
乔欣没看出气氛变了，还在掰手指数。
“秦总说我这种会做新式营养餐的人不好招，给高一点正常。晚棠姐，你带我学两周，以后我就能替你跑点位了，你也能轻松点。”
我问：“你会看忌口单吗？”
她眨了眨眼：“不就是少油少盐吗？”
我把手里那沓纸递给她。
“李奶奶对花生过敏，王伯不能吃豆制品，三号楼的陈叔刚做完手术，饭要剁碎。你先把明天的三百六十份餐按人分出来。”
乔欣接过去，翻了两页就皱眉。
“这也太细了吧。系统里不能自动分吗？”
“系统是我一条一条录进去的。”
“那你重新教我录一遍吧，秦总让我这周把流程接过去。”
我看着她新做的指甲，红得像刚拆封的封条。
她是秦耀亲自招进来的新人，入职第一天就坐进了我旁边的工位。她不会称重，不会看进货单，不知道哪家养老点的电梯总坏，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