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鸡娃

第二名的诅咒------------------------------------------，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高二（23）班的教室。，廖钚烬正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他的侧脸在光线下轮廓分明，186的身高让他即便坐着也比周围的同学高出小半个头，校服穿在他身上意外地好看，像是量身定做的。“廖钚烬。”，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穿过三十多颗脑袋精准地锁定了他。，手机滑进桌肚，抬头时表情无辜得像只被抓包的大型犬：“在。最后一道大题，上来写一下解题过程。”，椅子往后挪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明显。路过第三排的时候，籁蒂映正低着头看自己的草稿纸，黑色的马尾垂在肩头，镜片后面的眼睛眨都没眨一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过程，最后一道大题的位置被她圈了个红圈，旁边打了个问号。，径直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开始写。，教室里只剩下这声音和他的粉笔字。三分钟后，整面黑板被整整齐齐的解题过程占满，他还在最后用红粉笔画了个辅助线示意图，标了个小笑脸。“不错。”数学老师点了点头，“回去坐着吧。”，经过籁蒂映座位的时候，她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他太熟悉了——不甘、焦躁，还有一点点他在她眼睛里从没见过的情绪，像是快要哭出来的那种。，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教室里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瞬间炸开了锅。“**，最后一道大题也太**了吧！”前排的男生一头栽倒在课桌上，“我连题目都没读懂。”
“廖哥，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这种题也能做出来？”李扚矛从最后一排探出半个身子，他今天破天荒地没有逃课，但上课全程都在看一本格斗技战术图解，书皮还用英语课本包着。
廖钚烬把手机重新摸出来，头都没抬：“运气好，之前做过类似的。”
“你每次都说运气好。”李扚矛嗤笑一声，“你运气要是能分我一半，我期中**也不至于考全班倒数。”
“你那是压根没考。”廖钚烬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选择题全选C，你是认真的吗？”
“概率学上来说，C的正确率最高。”李扚矛一本正经地说完，又补了一句，“而且我那天约了人实战训练，哪有空做题。”
**霍曦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这一排，她单手撑着廖钚烬的课桌边缘，另一只手里拿着纪律记录本，长马尾扎得高高的，整个人看起来英气十足：“李扚矛，你上周旷课三天，班主任让我转告你，再旷课就请家长。”
“请呗。”李扚矛摊手，表情欠揍得很，“我爸比我还能旷工，他俩正好凑一对。”
霍曦妮深吸一口气，明显在压火气。她转头看向廖钚烬，语气缓和了不少：“对了，你数学作业能不能借我抄一下？不是，借我参考一下？”
“你不是学习委员吗？”廖钚烬抬眼看了她一眼。
“学习委员就不能参考了？”霍曦妮理直气壮，“我这是学习态度端正。”
廖钚烬从书包里抽出数学作业本递给她，霍曦妮接过去翻了翻，忽然压低声音：“哎，你发现没有，籁蒂映今天好像不太对劲。”
廖钚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了一下：“怎么不对劲了？”
“她哭了。”霍曦妮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就刚才下课，她一个人跑去卫生间，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的。”
廖钚烬没说话，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籁蒂映的方向扫了一眼。她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面前摊着一本英语完形填空，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睫毛还是湿的。
“又是成绩的事吧。”李扚矛在旁边接话，“上次月考她第二名，跟廖钚烬总分差了两分，这次周考数学最后一题她没做出来，估计又得差个几分。”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霍曦妮瞪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事实。”李扚矛耸肩，“你不觉得这事挺有意思的吗？一个从小被鸡娃鸡到大的完美**者，遇到一个从来不被鸡娃的天然学霸，这不就是老天爷故意安排的吗？”
廖钚烬终于放下了手机，他看着李扚矛，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你想多了，我只是运气好。”
“得了吧。”李扚矛嗤笑，“你这话骗骗别人还行，骗我？我初二以前也是年级第一，后来觉得没意思才不学的。学霸和学渣的区别根本不是智商，是想不想学。你明显是想学的那个，她也是想学的那个，但你们的区别在于——她是被逼着想学的，你是自己想学的。”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廖钚烬都有点接不住。
霍曦妮适时地打断了这个有点尴尬的沉默：“行了行了，都别说了，马上上课了。”
上课铃确实响了，但这节是英语课，班主任辛芯的课。
辛芯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的时候，整个班级的氛围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长发披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整个人温柔得不像一个高中老师，更像某个偶像剧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同学们好，今天我们来讲一下上周的周考卷子。”她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安静得连翻书的声音都听得见，“这次**整体还不错，平均分比上次高了三分，尤其是作文部分，很多同学的表达都有进步。”
她一边说，一边在教室里走动，路过籁蒂映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籁蒂映同学的英语作文写得非常好，我已经复印了作为范文发给大家参考。”
籁蒂映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还有廖钚烬同学。”辛芯继续往前走，走到廖钚烬课桌旁边的时候笑了，“你的阅读理解全对，但是作文的字……怎么说呢，下次能不能写工整一点？阅卷老师说你那个字像蚂蚁打架。”
教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廖钚烬难得地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下次注意。”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辛芯笑着摇了摇头，走回讲台，“好了，我们来看卷子。先从阅读理解开始，有没有哪道题需要讲的？”
大部分人都摇头，辛芯点了点头：“那我们从**篇开始，这篇错误率最高。籁蒂映，你来给大家分析一下这篇文章的主旨。”
籁蒂映站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能看到她坐得笔直，声音清晰而平稳：“这篇文章主要讲述了当代教育体系中的竞争压力对学生心理健康的影响，作者通过三个案例说明了过度竞争可能导致焦虑、抑郁等问题……”
她讲得很好，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每个点都踩在得分点上。
廖钚烬听着听着，思绪有点飘。
他想到了今天早上在学校门口看到的一幕。籁蒂映的妈妈金碧从一辆白色SUV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文件夹，追着籁蒂映往校门里走。
“宝贝，这是妈妈给你炖的燕窝，记得课间喝。还有这个，这个月的补习班时间表我重新排了一下，周六上午数学竞赛班，下午物理，周日上午英语写作，下午钢琴考级模拟……”
“妈，我已经来不及了。”籁蒂映的声音很小，小到廖钚烬差点没听见。
“那你拿着，拿着！”金碧把东西一股脑塞进籁蒂映的书包里，“晚上早点睡，别熬夜，对了，上次说的那个化学竞赛你报名了没有？妈妈打听过了，这个竞赛拿奖的话对自主招生很有帮助……”
“报了。”籁蒂映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廖钚烬听不太懂的疲惫。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进了校门，金碧还在后面喊：“别忘了喝燕窝！”
廖钚烬当时站在校门口的奶茶店旁边，手里拿着一杯还没插吸管的奶茶，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手里的奶茶有点烫。
“廖钚烬。”辛芯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你来说说，你对这篇文章有什么看法？”
他愣了一下，站起来的时候习惯性地先看了籁蒂映一眼，她已经坐下了，正在低头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
“我觉得这篇文章的观点有点偏激。”廖钚烬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竞争确实是压力，但压力不一定是坏事。关键在于这个压力是不是自己选择的。”
辛芯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成年人才有的了然：“你说的‘自己选择的压力’，很有意思。能具体说说吗？”
“比如说，一个人如果自己想要变得更好，那压力就是动力。但如果这个压力是别人强加的，那就会变成……嗯，一种消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余光看到籁蒂映的笔顿了一下。
“很好的观点。”辛芯点了点头，“大家可以把这句话记下来，可以作为作文的论点。”
下课后，廖钚烬还没来得及坐下，就看到籁蒂映站起来，径直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籁蒂映走到他课桌前，把一张纸放在他桌上，表情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廖钚烬，这是下周的学科竞赛时间表，你报名了数学和物理，别迟到。”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马尾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干脆的弧线。
廖钚烬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科竞赛的时间和地点，每一栏都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注了，日期、时间、考场、注意事项，事无巨细，甚至在最底下还手写了一个温馨提示：“请提前十五分钟到场，迟到十五分钟视为弃权。”
这个字迹他认得，是籁蒂映的字，工整得像打印体。
“啧啧啧。”李扚矛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纪律委员亲自给你送竞赛通知，面子不小啊。”
“她给每个人都发了吧。”廖钚烬把那张纸折好，塞进笔袋里。
“没有，我刚看她只给你发了。”李扚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哎，你们俩最近……”
“你想多了。”廖钚烬打断他，站起来往教室外走。
“我还没说完呢你就知道我想多了？”李扚矛在后面喊，廖钚烬没理他。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人山人海，廖钚烬端着餐盘找了一圈，最后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空位。他刚坐下，对面就坐了一个人。
霍曦妮。
“你不跟**大人一起去吃饭？”廖钚烬挑了挑眉。
“她就是**大人本人。”霍曦妮理所当然地说，“而且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
霍曦妮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说：“下个月的运动会，我们班入场式需要一个人举班牌，班主任说让你来。”
“为什么是我？”廖钚烬筷子顿了一下，“我186，举班牌显眼。”霍曦妮理直气壮，“而且你是校草，不拿来用用多可惜。”
“……这是哪个老师想出来的主意？”
“辛老师。”霍曦妮笑了笑，“她说你站在那里就是风景线，不用白不用。”
廖钚烬沉默了两秒：“我能拒绝吗？”
“不能。”霍曦妮斩钉截铁，“而且籁蒂映也同意了，她是纪律委员，运动会入场式的纪律归她管。”
听到籁蒂映的名字，廖钚烬筷子又顿了一下。
霍曦妮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微妙：“话说，你觉得籁蒂映这个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觉得她好看吗？”
廖钚烬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霍曦妮：“你是以**的身份问的，还是以腐女的身份问的？”
霍曦妮被戳穿了也不脸红，反而更来劲了：“腐女怎么了？腐女也有追求真相的**！而且我跟你说，我们班好多女生都觉得你俩特别有CP感……”
“你再这样我告老师了。”
“你就是告到中央也没用，我姑是班主任。”霍曦妮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廖钚烬彻底无语了，低头开始吃饭，试图用食物来屏蔽对面这个八卦的女人。
但霍曦妮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你知不知道，籁蒂映其实挺可怜的。**妈对她特别严格，什么都要争第一，初中她一直第一还好，到了高中被你压着，**妈肯定没少说她。”
廖钚烬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
“我听她同桌说，她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周末全天上补习班，连寒暑假都没有。**妈还在家长群里天天发她拿的各种奖状证书，搞得其他家长压力都特别大。”
“你怎么知道这些？”廖钚烬终于开口了。
“我姑告诉我的。”霍曦妮耸肩，“哦，就是我姑辛老师，她在家跟我说的，说籁蒂映的心理状态需要关注。”
廖钚烬没有再说话，沉默地把饭吃完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辛芯去开会了，班里乱成一锅粥。有人在传纸条，有人在偷偷玩手机，还有人趴在桌上睡觉。
廖钚烬本来打算刷一套物理竞赛题，但做了没两道，就听到教室后面传来一阵骚动。
“你干嘛呢？”是李扚矛的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
“借过一下。”另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廖钚烬听出来是稾始，班里那个喜欢欺负同学的恶霸。
“你自己没路走？非要从我这边挤过去？”
“我想走哪边走哪边，你管得着吗？”
廖钚烬转过头去，看到稾始正堵在李扚矛的座位旁边，他身后还跟着周奔——那个憨厚的大个子，此刻正一脸为难地站在后面，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别吵了别吵了。”霍曦妮从前面站起来，大步走过去，“现在自习课，都回自己座位。”
稾始看了霍曦妮一眼，他比霍曦妮高半个头，但面对这个武力值爆表的**，气势明显弱了几分：“我就是路过。”
“路过的该回自己位子了。”霍曦妮面不改色，“还是说你想跟我去操场练练？”
周围几个同学忍不住笑出了声。稾始脸上挂不住，但到底没敢跟霍曦妮硬刚，恶狠狠地瞪了李扚矛一眼，转身走了。
周奔跟在后面，经过霍曦妮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跟你没关系。”霍曦妮摆了摆手，回到自己座位上。
李扚矛在后面嘀咕了一句：“早晚得收拾他。”
廖钚烬收回目光，继续做他的物理题。但没写几个字，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
籁蒂映：第六题答案是C还是D？
他愣了一下，抬头往籁蒂映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正低着头，手机藏在课本下面，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廖钚烬低头回复：C。
半分钟后，手机又震了。
籁蒂映：为什么不是D？
廖钚烬想了想，把解题思路简单写了一下发过去。
那边沉默了大概两分钟，然后发来一条消息：懂了，谢谢。
廖钚烬看着这四个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几个字：不客气。
发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对话有点好笑，明明就在同一个教室里，明明可以传纸条，甚至可以直接走过去说，偏偏要用微信。
他正想着，手机又震了。
籁蒂映：下个月的数学竞赛，我不会再输给你。
廖钚烬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打了几次回复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字：好。
发完他就把手机收了起来，继续做物理题，但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放学铃响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廖钚烬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室门，就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伊茸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被晚风吹得微微扬起，手里还端着一杯奶茶。她看到廖钚烬出来，立刻笑着挥了挥手：“宝贝儿子！”
廖钚烬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我能不能假装不认识这个人”。
“你怎么来了？”他走过去，压低声音问。
“来接你放学啊。”伊茸理所当然地说，把奶茶递给他，“喏，你爱喝的那个，少冰三分糖。”
廖钚烬接过奶茶，勉强说了声谢谢。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伊茸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没有。”
“有没有不开心的事？”
“没有。”
“有没有喜欢的人？”
“……妈。”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伊茸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眼角有细细的笑纹，但完全不显老，“妈妈就是想你了嘛，你这周都没回家吃饭。”
“这周有竞赛。”廖钚烬吸了一口奶茶，“下周回去。”
“那说好了，下周日妈妈给你做红烧排骨。”
“嗯。”
母子俩走出校门的时候，正好看到籁蒂映上了一辆白色SUV。车门关上的瞬间，廖钚烬听到车里传出一个尖锐的女声：“今天周考数学最后一题你没做出来？”
“妈，我……”
“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种题型就是送分题，你怎么能不会呢？是不是补习班老师没教好？妈妈明天去找他谈谈……”
车门关上了，后面的对话听不见了。
伊茸也听到了，她皱了皱眉，小声说了句：“这孩子妈妈也太凶了吧。”
廖钚烬没说话，低头又吸了一口奶茶，觉得今天的奶茶好像有点苦。
白色SUV里，籁蒂映靠在副驾驶座上，书包抱在怀里，眼睛盯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金碧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那个廖钚烬，就是你每次都说考第一的那个，他这次数学又考了多少？”
“满分。”籁蒂映的声音很小。
“满分？又是满分？”金碧的音调陡然升高，“他是不是在哪上的补习班？你打听打听，妈妈也给你报一个。”
“他没有上补习班。”
“不可能！”金碧斩钉截铁地说，“不上补习班怎么可能考满分？**妈肯定给他请了一对一家教，这种人不老实，明明在家偷偷学偏说没学，你小心点。”
籁蒂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想起下午廖钚烬给她发的解题思路，逻辑清晰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每一步都踩在得分点上，不像是背过答案的人能写出来的。
但她说服不了**妈。
“对了，下个月的数学竞赛报名了没有？”金碧又问。
“报了。”
“这次一定要拿第一，知道吗？”金碧的语气不容置疑，“妈妈打听过了，这个竞赛的含金量很高，拿了一等奖的话，对以后自主招生很有帮助。”
籁蒂映“嗯”了一声，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子。
“你看你表哥，去年拿了省一等奖，现在已经被保送985了。你跟他是亲戚，基因一样好，他行你也行。”
她心里想说，表哥从小学奥数，拿了省一等奖不奇怪。但她不想说，因为说了也没用，妈妈只会说“你也可以”。
车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来，金碧转过头看了女儿一眼，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宝贝，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吃点苦，以后就轻松了。妈妈当年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才被**嫌弃……”
又是这句话。
籁蒂映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数到十。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金碧的嘴也重新启动：“对了，妈妈今天给你报了一个新的英语班，是外教一对一，听说效果特别好，下周开始上课。”
“可是我的周末已经排满了。”籁蒂映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那个钢琴课妈妈帮你调一下时间就行了，挤一挤总是有的。”金碧满不在乎地说，“你要是不愿意学钢琴，我们把钢琴课停了也行，反正现在钢琴加分也不多了。”
籁蒂映愣了一下。她想起自己从五岁开始学钢琴，每天练琴两小时，寒暑假四小时，手指磨出茧子，肩膀酸痛得睡不着，现在妈妈说停就停。
“我喜欢钢琴。”她说。
金碧看了她一眼：“喜欢有什么用？能加分吗？能保送吗？宝贝，妈妈不是不让你喜欢，但是现在形势不一样了，你得把时间花在最有用的事情上。”
籁蒂映没再说话了。
她转头看着窗外，城市霓虹灯的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眼镜片上倒映出一片模糊的光影。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廖钚烬发的消息。
就一句话：今天数学那道题，其实还有一种更简单的解法，明天我写给你看。
籁蒂映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闭上眼睛，在妈妈滔滔不绝的补习班计划中，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