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得了一种只能说真话的怪病。

太后寿宴上，皇上给我赐婚，问我中意谁。

我看了看坐在左边的病弱世子，又看了看站在殿前的黑脸统领。

我说：「萧世子长得确实好，可他一盏茶咳三次，嫁过去怕是要日日守药炉。陆统领身板倒是结实，可他看人像审犯人，夜里同床我怕做噩梦。」

殿中杯盏声停了。

我爹手里的酒撒了半袖。

萧景珩放下帕子，病白的脸上没什么笑意。

陆知野按着腰间刀柄，问我：「姜晚萤，你刚才说什么？」

我想说二位人中龙凤，是我高攀不起。

出口变成了：「我说你们一个像随时要办丧事，一个像随时要办案子。」

我娘从席间冲过来捂我的嘴。

我挣扎了一下，又说：「娘，你手上那镯子是从姐姐嫁妆里偷偷拿的。」

我**手僵住。

皇上在上首笑出了声。

我看着满殿人盯着我，终于想起昨夜那个被我踢进水沟的老道。

他指着我骂：「小姑娘嘴太欠，明日让你一句假话也说不得。」

当时我还回了他一句。

「您先把牙补齐再咒人吧。」

现在我后悔了。

我想跪下装晕。

皇上敲了敲杯沿：「既然姜家姑娘如此坦诚，朕再问一句，若从萧景珩与陆知野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我爹用眼神求我闭嘴。

我比他更想闭。

可我的嘴自己开了。

「选萧景珩。他病，跑不动。我若犯错，**逃命时他追不上。」

萧景珩的帕子被他攥出褶。

陆知野笑了一声。

我刚松口气，又听自己补了一句。

「陆知野就算了，他腿长，抓我像抓鸡。」

陆知野的笑没了。

………

我在京城名声不好。

姜家大姑娘姜月柔琴棋书画样样会，二姑娘我只会吃，睡，花钱，闯祸。

这话有一半是真的。

吃睡花钱我认。

闯祸这件事，多半是别人扣给我的。

去年秋猎，姜月柔把太后赏的玉扳指丢在马厩，哭着说是我赌气藏了。全府搜我院子，最后在我枕下找出来。

我说：「不是我拿的。」

我爹罚我跪祠堂。

姜月柔红着眼给我送饭：「妹妹别怪父亲，谁让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