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在她来之前------------------------------------------，是**。，太阳晒透了窗台，阳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被风吹得轻轻动了一下。程知还没有名字，包在一条浅蓝色的抱被里，闭着眼睛，手指攥成拳头，拇指压在掌心，像握着一件她还没决定要不要打开的东西。程牧把她放在客厅沙发上，退后两步，看了一眼。沈渡站在旁边，说：“你站那么远干什么？”：“我怕她看到我。”：“她眼睛都还没睁开。”：“万一她睁开了呢。”。他站在两步之外，看着那个被浅蓝色包裹住的轮廓，像一个刚收到一件易碎物件的收件人，不确定该用什么方式拆封。后来他蹲下来，慢慢靠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掌心。她的手指没有松开，但她的拇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梦境里正在经过。。他坐在客厅里，在程知睡着的时候，把那盆绿萝从阳台搬进了客厅，放在茶几旁边，离沙发两步远。他把绿萝的叶片擦了擦，擦干净了，然后看了一眼程知的方向——她在浅蓝色抱被里翻了一个身，像是在调整姿势去够那盆绿萝的方向。程牧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只是觉得，她应该在能看到绿色的地方长大。“爸爸”的时候，程牧正在厨房里盛粥。她坐在学步车里，从客厅一路滑到厨房门口，手扶着门框，仰头看着他，像在确认他会不会回头。他回头了。他看到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她叫了一声：“吧。”不是“爸爸”，是“吧”——一个还没学会完整的词，但已经学会了发声的方向。他蹲下来，把手里的粥碗放在灶台上，对她说：“你再叫一次。”程知没有叫。她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食指，像在确认他还会不会站在那里。，没有动。程知的手很小，只能握住他的食指到第二个关节。她的拇指压在他的指腹上，感受着他的心跳——隔着皮肤、隔着年龄、隔着一切她还不懂的距离。。程知那时候已经会说话了，会指着叶子说“大”和“小”，会把掉下来的叶片捡起来放在手心，像收集一种她还不懂形状的东西。有一天程知蹲在花盆旁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托住一片叶子，问他：“爸爸，你看，它的形状像一艘船。”程牧蹲在她旁边，说：“它要去哪儿？”程知想了想：“去接人。”程牧说：“接谁？”程知说：“接那些走丢了的人。”。那天傍晚的光线从侧面照过来，落在程知的头发上，像一层薄薄的金色。她蹲在那里，低头看着那片叶子，没有抬头看他。他不知道她是在什么地方学会“走丢”这个词的，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她在说一件她似乎已经想了很久的事。，程牧没有预料到。，天气也像**一样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程知的头发上，和那天傍晚一模一样——只是她的头发已经变少了。程牧坐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梦里还在数什么东西。他坐在那里，没有哭。他只是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呼吸在监护仪的屏幕上变成一条起伏的线。。他站在那里，没有动。，程牧回家，打开冰箱门，看到那瓶橙汁。他没有拿出来。他关上冰箱门，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阳台。那盆绿萝还在，叶片在风里晃动着，和程知摸过它那天、和程知说过“它像一艘船”那天，是一样的。
程牧蹲下来，碰了碰那片最老的叶子。他的手指沿着叶脉滑过，又收了回来。他不知道自己在确认什么。他只知道，程知说过，那艘船是去接人的——但他从来没有问过她：那艘船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他知道了。
船不会回来。但船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