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年初一，婆婆笑眯眯给弟媳厚厚一沓钱，足有八千。
轮到我，是轻飘飘的两张红票，二百块。
我还没开口，老公的巴掌就到了。
“不知好歹的东西，二百都嫌少？”他骂得唾沫横飞。
婆家所有人都冷眼看着我，等着我下跪道歉。
他们好像都忘了，我这个散打冠军，从来就不知道“跪”字怎么写。
我掰了掰手腕，骨节咔咔作响。
看来，这个年是没法好好过了。
大年初一。
高家客厅的暖气开得人发闷。
一大家子人围着红木圆桌，假笑，客套。
婆婆张兰从一个绣着金线的红包袋里，摸出厚厚一沓。
她捏着那沓钱，像捏着一捧金子。
手腕一转，递到弟媳李静面前。
“小静，来，妈给的。”
李静捂着嘴，眼睛笑成一条缝。
“妈，这太多了。”
她嘴上说着，手却诚实地接过去。
我看见了，崭新的一百元，厚度惊人。
高伟的弟弟高强在旁边起哄。
“快数数，看妈多疼你。”
李静半推半就，捏开封口，一张一张往外抽。
一张，两张，三张……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叠红色钞票上。
张兰一脸得意，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挑衅。
“八千八，图个吉利。”
她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我的耳膜。
李静尖叫一声，抱住张兰的胳膊。
“谢谢妈！妈你真好！”
一屋子人开始鼓掌，赞美张兰的大方，夸奖李静的福气。
我坐在角落，端着一杯没喝的茶，手脚冰凉。
女儿乐乐在我怀里，小声问。
“妈妈，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我摸摸她的头，没说话。
终于，轮到我了。
张兰从同一个布袋里，慢悠悠地抽出两张纸。
轻飘飘的，像两片枯叶。
她走到我面前，把那两张纸塞进我手里。
动作算不上粗鲁，却带着一种施舍的意味。
“苏然，你的。”
我低头。
两张一百块。
二百。
二百，对八千八。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看我的反应。
有看好戏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冷漠的。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脸颊一阵剧痛。
“啪！”
一声脆响。
高伟的巴掌扇在我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半边脸瞬间麻木，然后是火烧火燎的疼。
“不知好歹的东西！”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
“妈给你钱是看得起你！二百都嫌少？你配吗！”
乐乐被吓得大哭起来，紧紧抱住我的腿。
“不许打妈妈！你这个坏人！”
高伟一把将乐乐推开。
“滚一边去！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孩子摔在地上，哭得更凶了。
我的血，一瞬间冲上头顶。
张兰抱着手臂，冷冷地开口。
“苏然，跪下，给你男人道个歉。”
“大过年的，别在这儿晦气。”
弟媳李静假惺惺地过来拉高伟。
“哥，别生气，嫂子也不是故意的。”
她说完，还冲我投来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高家所有人，像一群审判官，围着我。
他们的眼神告诉我，今天我不跪下，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他们好像都忘了。
或者说，他们从来没在意过。
我，苏然，结婚前是省散打队的。
拿过冠军。
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跪”这个字。
我缓缓站起身，无视脸上的疼痛。
我看着高伟，看着张兰，看着这一屋子冷漠的脸。
我掰了掰手腕。
骨节发出一连串“咔咔”的脆响。
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看来。
这个年，是没法好好过了。
高伟见我站起来，以为我要服软。
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带着轻蔑。
“怎么？想通了？”
“现在跪下道歉，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语气，像是在恩赐。
我没理他。
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被推倒在地的女儿身上。
乐乐还在哭，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
地上的瓷砖很凉。
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