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让本人来刷脸，我说好，第二天带了骨灰盒来了

我爸死了六天，民政局说他活着。
窗口女人不看材料："系统在世，本人来刷脸。"
我说骨灰都在家了。
她推回材料："规定就是规定。"
我没吵，站起来走了。
去了社保中心，排队，坐下。
"查一下，我父亲退休金为什么停了半年。"
"系统显示在世，正常发放……"
"没发。"
"那可能……"
"他活着你不发钱，他死了你不认账。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我爸死了六天，民政局说他活着。
窗口那女的翻都没翻材料，眼睛盯着屏幕："系统显示在世，注销业务需要本人到场刷脸。"
我把死亡证明往前推了推："人没了，骨灰都在家了。"
她把材料原样推回来："规定就是规定，系统没更新，我这边操作不了。"
我说那谁能操作。
她抬了下下巴："等系统更新。"
"什么时候更新？"
"不确定。"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没吵。把材料收了，站起来走了。
出了民政局，我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六月的太阳直直砸下来，我脑子里全是我爸躺在殡仪馆那天的样子。瘦得脱了形，手腕上还贴着住院时的腕带没摘。
火化那天我一个人去的。没通知别人。我爸这辈子不爱麻烦人。
我去了社保中心。
排队，取号，等了四十分钟，坐下。
柜台是个年轻小伙子，挺客气："您办什么业务？"
"查一下，我父亲的退休金为什么停了半年。"
我把我爸的***、我的***、户口本、死亡证明全摊开。
小伙子敲了半天键盘，皱眉头："系统显示在世，退休金正常发放，每月十五号到账，没有中断记录。"
"没发。"
"系统显示——"
"我查过银行，卡上没进过钱。半年，一分没有。"
小伙子愣了一下，又敲了几下："这个……可能是银行那边的问题，您要不去银行——"
"他活着的时候你们不发钱，他死了你们不认账。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我没喊，声音不大，但后面排队的人都看过来了。
小伙子脸涨红了，站起来说我去找领导。
转身进了后面的门。
我坐在那没动，把材料一份一份收好。
十分钟后小伙子出来，后面跟了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衬衫扎在裤子里，胸口挂着工牌，看不清名字。
"**，我是这边的负责人，姓周。您别着急，我们了解一下情况。"
我把事情又说了一遍。从我爸生病住院，到去世，到火化，到今天。
周姓负责人听完，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我的材料，表情变了一下。
"这样，您先留个****，我们内部核查一下。退休金发放涉及好几个环节，银行代发、账户信息、认证记录，我们需要逐项比对——"
"多久？"
"一周左右——"
"一周。"我重复了一遍，"我爸的钱已经少了半年，我再等一周。行，但一周之后我要看到结果。"
我站起来，走之前说了句："我明天先去银行查流水。查完了我再来。"
周姓负责人点了点头，客气地把我送到门口。
出了社保中心我骑电动车回家。路过菜市场没停。到家把材料放桌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爸的骨灰盒就搁在客厅条案上，旁边摆着遗照。照片是前年拍的，穿着那件藏蓝色的夹克，头发白了大半，但精神还行，眼睛看着镜头。
我对着遗照坐了一会儿。
我爸退休前在棉纺厂干了三十二年，退休金不多，每月三千一。他一个人住老房子，不抽烟不喝酒，一个月花不了多少。我每月给他转一千，他从来不收，每次都转回来，说用不着。
半年前他摔了一跤，股骨颈骨折，住院。我请假回来陪护，才发现他瘦得不像话。问他吃饭了没，他说吃了。后来护工跟我说，老爷子住院前就吃得少，有时候一天就一顿。
我问他钱够不够花。
他说够。
我没多想。
他在医院住了四十五天，没等到出院，走了。心衰。
办完后事我整理他的东西，翻出存折。余额一百二十块。
三千一的退休金，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