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他的婚姻，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强取豪夺。
所以我恨他，连带着无视那个像他的孩子。
三年来，孩子喊我一万声妈妈，我没回应过一次。
他递来一万次和解的橄榄枝，我折断了一万次。
我以为我能就这样冷一辈子，直到老死在这座别墅里。
直到今天，我头顶突然飘过一行弹幕：「女配再这么冷下去，男主的耐心就要耗尽了。」
当晚，那个三年没进过我房门的男人，被我亲手拽进了被窝。
他瞳孔骤缩，声音都是哑的：「你……发烧了？」
三年里，姜照眠没有抱过裴知安一次。
不是抱不动。
是她不肯。
裴知安两岁半，会说很多话。
会喊外公外婆，会喊管家爷爷，会追着厨娘叫姨姨。
唯独喊**妈时，总像把一颗糖小心放到她掌心。
“妈妈，安安今天画了小兔子。”
姜照眠坐在花房里修枝。
剪刀咔嚓一声。
一截花枝落在地上。
她没有回头。
裴知安站在门口，怀里抱着画纸，鞋尖蹭着地毯。
“妈妈不喜欢小兔子吗？”
姜照眠把剪刀放下。
“拿出去。”
声音很轻。
也很冷。
小家伙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点。
他没有哭。
他把画纸贴在胸口，小声说：“那安安明天画小猫。”
姜照眠指尖一紧。
花刺扎进肉里。
一滴血冒出来。
她低头看着那点红。
没有管。
她不是没有心。
她只是不能有心。
三年前那场婚礼，像一把锁，把她锁进裴家。
裴砚辞用一纸婚约断了她所有后路。
她失去自由。
失去名字。
也失去恨一个人的力气。
后来她生下裴知安。
孩子很乖。
不像她。
更像裴砚辞。
眉眼干净，笑起来有个浅浅的窝。
越像，她越不敢碰。
因为只要一碰，她就会想起那一晚裴砚辞站在病房门口，对所有人说：“她是我的妻子。”
没有问她愿不愿意。
没有给她退路。
傍晚，裴砚辞回来了。
别墅门打开，冷风进来。
他脱下大衣，先看了一眼楼梯。
姜照眠知道他在看谁。
她没有抬头。
裴知安抱着小恐龙从儿童房跑出来。
“爸爸！”
裴砚辞蹲下，把他抱起来。
“今天乖不乖？”
“乖。”
裴知安趴在他肩上，又偷偷看姜照眠。
“妈妈今天看花。”
裴砚辞动作一顿。
他的目光落到姜照眠手上。
“受伤了。”
姜照眠把手收进袖子里。
“不用你管。”
裴砚辞没有再靠近。
他只是吩咐管家拿药箱。
那样子很熟。
这三年，他递过太多次台阶。
她一次也没下。
晚饭桌上，裴知安坐在儿童椅里，认真把胡萝卜挑出来。
姜照眠看见了。
她没有说话。
裴砚辞夹起胡萝卜，放进自己碗里。
裴知安立刻把小勺放下。
“爸爸也不喜欢胡萝卜呀？”
裴砚辞面不改色。
“今天不喜欢。”
小家伙笑了。
姜照眠低头喝汤。
汤很热。
她却觉得心口发凉。
这家里所有人都在等她软下来。
可她不能软。
只要她软一次，她这三年的恨就成了笑话。
晚饭后，裴砚辞送裴知安回房。
儿童房门没关严。
姜照眠经过时，听见里面的小奶音。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喜欢安安？”
屋里安静了几秒。
裴砚辞说：“不是。”
“那她为什么不抱我？”
“因为妈妈生病了。”
“什么病？”
“心里疼。”
姜照眠站在门外，手指搭在门框上。
裴知安又问：“那安安亲亲她，会好吗？”
裴砚辞声音低了些。
“也许会。”
“那安安明天亲妈妈。”
姜照眠闭上眼。
她转身离开。
走廊灯很亮。
亮得她眼眶发酸。
她回到卧室，把门反锁。
她以为这一夜会像过去三年一样过去。
洗澡。
关灯。
失眠。
可她刚躺下，眼前忽然飘过一行红字。
那行字没有声音。
却清清楚楚停在她视线正中。
「女配再这么冷下去，男主的耐心就要耗尽了。」
姜照眠猛地坐起。
房间里没有人。
窗帘紧闭。
床头灯亮着。
那行字还在。
很快，又有新的字飘出来。
「别冷了啊，孩子那么可爱，她后面会后悔到疯。」
「男主已经撑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