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靠着偷东西，有上顿没下顿的过了几年，我又开始四处找活。
总算在今晚瞄准了一户好下手、油水又足的人家。
我正打算动手时，却听见一阵阵说话声。
“哎哟，我这瓶身被磕了道缝，可真是疼死本瓶了！”
“我肚子里塞的那批私货什么时候出手啊！再放就发霉了！”
“我这底座都裂了，老子快撑不住喽！”
我猛地抬头，发现玻璃柜里的瓷瓶、玉马、铜炉，全都在说话。
还没来得及震惊，墙角那只半人高的大箱子就幽怨地发出一声叹息。
“哎，你们那也算个事？我身子底下压着的这具**都快烂透了！本箱迟早被恶心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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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箱子里飘出来的那句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后背的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要说能听懂这一屋子金的、玉的、瓷的开口讲话，已经够把我三观砸个粉碎。
那箱子说的**……
我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没让自己腿软下去。
我叫林越，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三流小偷。
白天在面馆听人吹牛，说城东这位地产新贵柯震庭，从海外砸大价钱拍回一批宝贝，专门办了个鉴赏会请名流。
我嘴里的面都忘了嚼。
那种场子人来人往，保安顾得了门口，顾不了犄角旮旯，随便顺一件小的出来，够我吃半年。
我换了身体面衣裳，蹭送酒的货车混了进来。
可这宅子是个迷宫，回廊套回廊，我转了二十分钟连主厅都没摸着，越走越偏。
偏到没人的角落，这群宝贝就开始叽叽喳喳了。
“哎哟，又来一个生面孔。瞧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子，怕不是来摸东西的吧？”
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喊什么喊，这种小角色，连我柜子上这层灰都偷不走。”
声音又响了，清清楚楚，就在我身边。
我盯着那只玻璃柜，里头摆着一个青绿色的瓷瓶。
瓷瓶在说话。
“别瞅了别瞅了，”旁边一只描金的小盒接了话，“这宅子里的破事还少吗？刚出了人命，谁有心思搭理一个穷贼。”
人命这两个字直接扎进我耳朵里。
我的腿当场就软了半截。
“可不是嘛，”一尊玉雕的马阴恻恻地笑，“柯老板今晚动手可真利索，三两下就把那位先生给收拾了。”
“嘘——小声点。”那瓷瓶压低了嗓门，“**还在那边的箱子里没挪走呢。”
我顺着它“看”的方向望过去。
走廊尽头，一只半人高的红木大箱子，静静地摆在那。
箱子盖着锦布，旁边还插了张展品介绍的卡片，写着什么“海外回流珍品”。
我的胃一阵翻江倒海。
那只箱子，正是我进门前就盯上的好东西。
现在它告诉我，它底下压着一具新鲜的死人。
“蠢货，杀都杀了，还把人塞我们这堆宝贝旁边。”
玉马嫌恶地哼了一声。
“晦气，沾了一身血腥气，掉价。”
“你掉价？你本来就是个赝品。”瓷瓶毫不客气。
“你才赝品！***都赝品！”
我已经听不进它们斗嘴了。
**越货的勾当，是我一个**瓶车的，能掺和的吗？
万一被那位柯老板撞见，他能眨眼之间把我这个大活人，变成箱子里的第二具**。
我连大气都不敢出，蹑手蹑脚往回挪。
“哟，跑了跑了。”小描金盒幸灾乐祸，“胆子比绿豆还小。”
“他要是真聪明，就该原路出去，当今晚什么都没瞧见。”
我太赞同这句话了。
什么都没瞧见，什么都不知道，平平安安回我的出租屋。
可问题是——
这座该死的宅子实在太大了。
我刚才一路转进来的时候，根本没记住路。
现在四下里全是一模一样的回廊，一模一样的玻璃柜。
我越走越慌，越慌越乱，绕来绕去又绕回了那只红木箱子跟前。
“咦，怎么又回来了？”玉马乐了，“这贼是不是脑子有坑。”
我额头上全是冷汗，正准备换个方向再试。
身后，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然响起。
“这位朋友，迷路了？”
2
我的血，瞬间凉到了脚底。
我僵硬地转过身。
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走廊另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穿着熨得笔挺的西装，脸上挂着一丝礼貌又疏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