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叶落下来的时候，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十六岁那年秋天，体检时查出心脏上有个洞。
医生说问题不大，但要尽早做手术。
我妈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头发白了一半，手指一直在搓那张缴费单。
我忽然想起初一那年，我们班女生围在一起讨论谁的妈妈最年轻漂亮，我说我妈才三十八，结果被嘲笑了。
她们说林溪**妈看着像四十八。
初三那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晚。
三月了，学校门口那排银杏树还是光秃秃的，枝桠僵硬地伸向灰蒙蒙的天。
我缩在校服里往家走，风从领口灌进来，凉飕飕的。
书包里装着刚买的《会有天使替我爱你》。
校门口那家小书店进了一批新货，老板娘认识我，说这是最后一本了，明晓溪的新书，卖得特别好。
我攥着攒了一星期的零花钱犹豫了两秒，还是买了。
十五块，肉疼。
回到家，屋里黑着灯。
鞋柜上压着张字条——"妈晚上有事，冰箱有剩饭"。
我开了客厅的灯，桔**的光照亮茶几上散落的账单。
水电费、燃气费、物业费，最上面一张印着红章的催缴通知。
我把它们摞整齐塞进抽屉，从冰箱端出冷掉的米饭和西红柿炒蛋。
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格外响。
吃完写作业。
数学卷子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时卡住了，我咬着笔帽想了半天，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还是没思路。
算了，明天早点去学校抄赵小萱的。
晚上十点，我把作业收进书包，洗漱**。隔壁房间还是空的。
我侧躺着，盯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灯光，心想我妈今天又在忙什么。
最近她总这样，早上出门比我还早，晚上回来比我还晚。
睡着前我迷迷糊糊想起小学四年级，我妈每天晚上坐在我床边给我读童话，读到一半她就睡着了，我推她，她迷迷糊糊说"再讲五分钟"，然后继续睡。
那时候她头发还是黑的。
"林溪，你昨晚又没写数学作业？"赵小萱把卷子推过来，压低声音。
"写了，最后一道大题不会。"
"笨。"她唰唰把自己的答案抄给我，"步骤别全抄，改几个数。"
课间操的时候，我们班站第三排，正好能看见隔壁班。
陈默站在他们班队伍最后面，个子高，一眼就能认出来。
阳光照在他头发上，有点栗色。他旁边的男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低头笑了一下。
我赶紧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前面李芳芳的后脑勺。
"又看陈默？"赵小萱用胳膊肘**。
"没有！我看那边树呢。"
"得了吧，你眼珠子都快黏人家身上了。"
我脸发烫，推她一把："别瞎说。"
下午最后一节是**。
张老师今天穿了件新衬衫，粉色的，头发也刚烫过，卷卷的搭在肩上。
我们班都在底下偷偷议论，说她是跟隔壁班班主任王老师好了，最近天天打扮。
"瞎传什么呢，"赵小萱小声说，"我听我姐说，王老师孩子都上小学了。"
"那她还天天往王老师办公室跑？"
"人家是搭班，工作往来懂不懂。"
**课代表李芳芳举手问了一个问题，张老师笑着说"这个很快的，我们下节课再讲"。然后继续讲中国特色社会**。
我转头看窗外。
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风把杨树叶子吹得翻过来，露出浅绿色的背面。
春天真的要来了。
周末我妈说要加班，让我去赵小萱家住。
我拎着换洗衣服去她家，进门就闻见***的香味。
**在厨房忙活，招呼我"溪溪来了啊，快洗手吃饭"。
赵小萱房间贴满了东方神起的海报，床头柜上一摞CD。
她拉我坐在地板上，打开电脑放MV，五个男生在屏幕上又唱又跳。
"你看金在中，多帅。"她指给我看。
"嗯……好看。"
"你就这反应？"她关掉视频，"林溪你是不是没追过星啊？"
我想了想，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偷偷喜欢过周杰伦，用压岁钱买了他一张《十一月的萧邦》，藏书包里每天听后来被我妈发现了，她说"整天听这些有什么用"，把CD掰成了两半。
"以前有过。"我说。
赵小萱从枕头底下摸出个MP3递给我："借你听，里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