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春不晚

哥哥提议抽签定亲那晚，我没等他把话说完。
“我已经答应爸了，嫁萧璟然。”
满屋瞬间安静。
长姐拍桌而起，“爸逼你嫁给那个瘸子！！”
兄长也紧锁眉头。
只有许珩眼底闪过了一丝如释重负。
前世抽签，他选中了我。
婚礼上他笑容勉强，说，
“二小姐也挺好的。”
可婚后三年，他每次梦魇叫得都是姐姐的名字。
就连我小产那天，他都因为忙于给姐姐的孩子挑百日礼没回来。
所以这一世，不等任何人开口，我先选了另一条路。
萧璟然，萧家掌权人，外人眼中阴晴不定的**。
我心里的最后一条退路。
我不指望他爱我。
但至少，我知道他看我的时候，眼里没别人。
……
说完，我转身往楼上走。
姐姐追上来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腕。
“宴宁，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爸逼你的？”她声音压得极低，眼睛死死盯着我，
“他是不是威胁你了？你要是被逼的，我现在就去找他说。”
她眼睛里那点琥珀色的光在路灯下晃动，和我一模一样的瞳色。
姐姐叫沈宴清，市局最年轻的女法医，整个刑侦系统没有不知道她的。
她专业能力强，人又长得漂亮，追她的人排到单位大门口还得拐个弯。
我摇摇头：“是我自己答应的。”
显然，她并不信我：“萧璟然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
“自打他车祸瘸了腿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对身边人是非打即骂，圈子里谁家姑娘敢嫁过去？”
“姐，人各有所求。”
“你喜欢当法医，我喜欢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我想好了，我要进萧家。”
姐姐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站在路灯底下看了我很久。
直到我上楼关上了门。
她不能理解我做出的选择。
我妈叫楼静，当年是单位里出了名的铁娘子。
三十岁那年为了追一桩连环案的嫌犯，在国道上被一辆货车撞下高架桥。
当场殉职。
那年我才三岁。
我记不清她的脸，只记得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
姐姐说那是洗衣皂的味道，妈妈出外勤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洗澡。
她说她不希望我们在家闻到现场的血腥味。
我妈走了以后，我爸辞了刑侦调去后勤岗，一个人拉扯我们仨。
他没再娶，衣柜深处收着我**警号和配枪，书房墙上挂满了她的奖状锦旗，姐姐床头那本剪报贴着她破过的每一桩案子。
姐姐十六岁那年跟我爸说，她要考法医。
我爸在厨房切菜，刀顿了一下，然后说，“行”。
哥哥第二年报警校，后来进了重案队。
我夹在他们俩中间，体弱多病性格温吞，是最不起眼的老三。
所有人都说姐姐最像妈妈。
我对着镜子看过很多回，明明我和姐姐眉眼生得那么像，为什么我就没有半点妈**影子？
嫉妒之心大起。
我开始频频模仿姐姐的样子，练格斗，看法医教材。
可是不行。
练格斗术的第一天，小腿骨就被自己不正确的发力踢折了。
法医教材更是刚翻开第一眼，就吐了一桌。
姐姐看着我折腾，默默陪我做康复、收拾桌子。
“宴宁，别勉强，你做自己就好了。”
可我就是不甘心。
高考填志愿，我瞒着家里报了刑侦。
录取通知书没到，体检报告先来了，上面一行字用红笔圈了又圈：先天性心律不齐，不建议从事任何高强度体能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