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腊八这天，我推掉了一笔能救厂的大订单，只为陪女儿去看她念了半个月的冰灯。
等***放学的空当，我刷到了月嫂的朋友圈。
配文是：今天也是被偏爱的一天。
配图是精挑细选的九张照片，每一张都有我丈夫和女儿的身影，他们三人围着糖葫芦摊，站在灯下，像极了一家三口。
我截图保存后，顺手给她点了个赞。
再刷新时，那条内容没了。
丈夫和女儿的电话接着打来。
向来秒接他们电话的我，直到手机自动关机都没有接。
因为我想不明白，我一年到头累到进医院，撑着一家服装厂，养着他体面的脸面和女儿最好的***。
怎么就被一个四十多岁、带着三个孩子、来我家做月嫂的女人，偷了家。
我回到家时，女儿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脸扭到一边。
她那副样子很熟。只要我先低头，她就肯赏我一句话。
陆承泽见我进门，立刻迎过来，拿拖鞋，接外套，动作比平时利落得多。
“晚晚，你别多想，安安听同学说冰灯好看，闹着要去。”
“你最近厂里忙，安安又黏周姐，我们就顺路去了。”
周桂兰从厨房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兔子灯。
“**，这是安安特意给您挑的。她说妈妈忙，就不打扰妈妈赚钱了。”
我没接。
周桂兰立刻跪下，膝盖砸在地砖上，声音很响。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懂规矩。安安小姐看我一个人拍照可怜，才拉着先生一起照了几张。”
“您要骂就骂我，千万别怪孩子。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别赶我走。”
她说完，额头一下下磕在地上。
我还没开口，安安从沙发上跳下来，冲到我面前。
“坏妈妈，你走！”
“你从来不陪我，现在还要欺负周妈妈。你要是把周妈妈赶走，我就跟她走，我去给她当女儿。”
她小脸绷得很紧，手指直直指向大门。
我抬手拍开她的手指，声音比我想的还平。
“你想给她当女儿，我不拦你。现在就可以收拾你的裙子和玩具。”
“还有，这套房子是我买的。该出去的人，不是我。”
安安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
“等你死了，你的钱都是我的！我不喜欢你，你是坏妈妈，你走！”
她冲上来推我，力气不大，恶意很足。
陆承泽站在旁边，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他看安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拉住我的胳膊。
“晚晚，孩子还小，你跟她较什么真。”
我看着他。
他避开我的眼，把外套重新披到我肩上，声音放软。
“女王大人，给我个面子。你先去厂里住两天，我在家好好跟安安说。”
说完，他打开门，把穿着拖鞋的我推了出去。
门在我面前关上。
我低头看着脚上的棉拖，笑出了声。
你们父女俩，真是没让我白忙这些年。
我坐进车里，打开客厅监控。
画面里，安安已经不哭了。
她围着周桂兰转，周桂兰坐在沙发上，指了指茶几。
“安安，周妈妈渴了。”
那个平时连水杯倒了都要我蹲下去捡的女儿，立刻端杯子去饮水机前接水，还小心吹了吹，捧到周桂兰手边。
“周妈妈，烫不烫？”
周桂兰摸了摸她的头。
“还是安安疼我。”
安安笑得眼睛弯起来，转头看向陆承泽。
“爸爸，坏妈妈走了，我们可以吃火锅了吗？”
陆承泽把袖口挽起来。
“吃。今**安想吃什么都行。”
我盯着屏幕，指甲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安安从小被我送去最好的早教，吃穿用度从没少过。她嫌我身上有布料和染料的味道，不让我亲她，说女孩子要有边界。
可她现在跪在地毯上，给周桂兰捶腿。
“周妈妈，你累不累？我给你捶。”
周桂兰把脚往她面前伸了伸，熟练得像每天都这样。
镜头另一侧，陆承泽走过去，拿纸巾擦周桂兰额头上的一点红印。
“你也是，跪什么跪？地砖那么硬。”
周桂兰嗔他一眼。
“我不跪，**能消气吗？她那种人，最吃这一套。”
陆承泽握住她的手。
“委屈你了。”
我胃里翻了一下。
我当初请周桂兰，是因为她跪在厂门口求我。
她说丈夫欠赌债，三个孩子没饭吃，她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