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查分那天，我考了703分，全省状元。
半夜起来倒水，听见我妈在隔壁跟我爸商量：
”把她的志愿改成家门口的大专，不然跑远了谁管她弟弟？”
我攥着水杯站了十分钟，手指都没动一下。
第二天我笑着跟我妈说：
”妈，我听你的，我不走远。”
我妈高兴地搂着我，说我懂事。
她不知道，我偷了她改志愿的密码，反手把弟弟明年高考的报名信息全改了。
教育局门口，在全网直播下，我亲口揭穿她的全部计划。
可我妈掏出三年前的那张纸，平静地说：
”我女儿有精神病，她的话你们也信？”
我傻眼了，以为我真的逃不出她的掌心。
直到这时，我收到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我三年没联系过的号码。”我在教育局后门。别说话，出来。”
1、
703分。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手指有点发抖。全省理科状元，我做到了。
我妈从背后扑上来搂住我脖子，眼泪蹭了我一脸：
”我闺女太争气了！妈真为你骄傲！”
我爸也凑过来拍我肩膀，眼眶红红的。
我弟陈耀祖在旁边打游戏，头都没回：
”姐**，请客不？”
我妈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请！想吃什么妈都请！”
我坐在那里，被他们围着，觉得这十八年总算熬出头了。
晚上十一点，全家熄灯。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北京、清华、新生活。
嘴唇干得发黏，我蹑手蹑脚爬起来去厨房倒水。
路过主卧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说话声。
我妈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耳朵天生好使。”……明天就去学校找张老师，就说知意最近情绪不稳定，想复读。”
我爸闷闷地：
”她考了状元，复读什么？”
”你是不是傻？”
我妈声音突然尖起来。”她去了北京，一年生活费多少钱？毕业嫁到外地，咱们一分钱捞不着！”
“她要走了，耀祖明年高考谁辅导？”
我端着水杯站在走廊里，手指攥得骨节发白。
手在抖，但不是怕的。
我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打开了手机备忘录，开始录音。
房间里，我爸沉默了一会儿：
”那也不能改志愿啊……”
”我都打听好了，只要家长申请，就说不放心孩子去太远，能协商调剂。咱们这儿的职业技术学院，离家就三站公交，她晚上还能回来给耀祖讲题。”
”知意能同意？”
我妈笑了：
”你姑娘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从小到大我说什么她应什么，她敢翻天？”
”那……清华那边……”
”清华啥清华，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
我妈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再说了，我早就留着后手呢，她闹也没用。”
我爸没再出声。
我按了保存键。
十八年，我吃她的、穿她的、听她的、装她的乖女儿。
明天开始，不装了。
2、
第二天早饭，我妈给我盛粥的时候试探着开口：
”知意啊，妈昨晚想了想，北京那么远，你一个人妈实在不放心。”
“要不咱报省内的学校？离家近，妈也好照顾你。”
我低着头喝粥，用筷子戳着咸菜：
”妈，清华是我从小的梦想。”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马上堆起来：
”妈知道你有志气，可你想啊，北京房价那么贵，以后你嫁那么远，妈想见你一面都难。我就你一个闺女……”
”还有耀祖呢。”
我说。
陈耀祖在旁边啃油条，嘴里含混不清：
”对啊妈，我姐走了谁给我讲题？”
我妈立刻接话：
”听见没？你弟弟明年高考，正关键时候。你就算不为妈想，也得为你弟弟想想吧。”
我攥着筷子的手在发抖。”……好。”我听见自己说，”妈说的对，我听你的。”
我妈眼睛一亮，碗都放下了：
”真的？”
”真的。”
我抬起头冲她笑，眼睛弯弯的，跟过去十八年一样乖。”妈，你教我填志愿吧。我怕自己填错了。”
她高兴得不行，饭都不吃了，拉着我去书房开电脑。
我坐在旁边看她登录系统，账号密码一个一个输给我看。”咱们第一志愿填职业技术学院，离家近，稳上。”
我点头：
”好。”
”第二志愿填…